响。
“你想认,可以。”他说。
“但认了,就不再是普通过账。”
周野没有退,盯着他:“那是什么?”
那人把册子往前轻轻一推。
册页上四个字,红得刺眼:
旧案复提
“你要认那块监护牌,就得把七岁那年的领回旧案,连同下层这笔未归监护,一起重新提出来。”他语气平平,“提出来以后,不再只是你一个人过账。”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楼会把当年那一夜没走完的流程,再走一遍。”
周野心口一震。
“再走一遍?”
“对。”那人看着他,“谁该领,谁该签,谁该留,谁该带走。全都重走。”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走赢了,旧案真销,你也能借旧案出层。”
“走输了——”
“你和她的账,一起挂回来。”
走廊尽头,不知哪块铁牌轻轻撞了一下。
叮。
像在应这句话。
周野站在冷白灯下,手里那把旧伞越来越沉,伞柄里的黄铜钥匙也微微发烫。伞面内侧原本只剩淡痕的字,这时候竟又慢慢渗出一行新字:
见到牌子,就提旧案。
周野盯着这行字,眼底一点点冷了下来。
不是冲动。
是忽然有种终于走到这一步的清醒。
母亲把复核藏进伞里,把名字压进下层,留的从来都不是让他“苟着待过”的路。
她留的是一条更险,却能真正把旧账销干净的路。
周野抬起头,看着桌后那个下层过账员。
“好。”
“我提旧案。”
桌后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慢慢笑了。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嘴角机械拉开的笑,而更像一件麻烦事终于找到了愿意接的人。
“可以。”
他抬手,从桌下拉出一只很旧的铁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摞摞发黄的单子。最上面那张封皮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监护复提
他把单子抽出来,按在桌面上,又从旁边推过来一支黑色钢笔。
“写吧。”
“旧案重启,得先由当事人自己提。”
周野没动,看着那支笔。
“怎么,不敢?”
“笔谁的?”周野问。
那人眼皮都没抬。
“下层的。”
“不用。”周野直接拒了。
他低头看了眼伞柄里那把黄铜钥匙,忽然抬手,用钥匙尖狠狠干在那张单子最上方划了一道。
“刺啦——”
纸面被划开一道极细却很深的口子。
同时,匙身那道原本就有的裂纹,竟也跟着往上崩了一寸。
桌后那人眼神一下沉了。
“你拿它写?”
“旧案是靠这把钥匙走到这儿的。”周野看着他,“提案,也该用它。”
说完,他没再理桌后那人难看的脸色,直接用钥匙尖在那张监护复提单子上,一笔一划刻下了两个字:
周野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整条走廊的铁牌忽然同时轻轻一颤。
叮。
叮。
叮。
像有很多年没被人真正提起来的旧账,在这一刻,全都醒了。
而左侧深处那块写着监护 未归的铁牌,则猛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轻极冷的女声,从那块铁牌后面缓缓飘了出来:
“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