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门又被重重撞了一下。
这一次,门框上那层老旧掉漆都震下来了些,簌簌落在地上。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外面不再像单纯敲门,更像有人正隔着门板狠狠干住门把手,要把整扇门从外面拽开。
楼长站在桌边,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她看着门,声音压得很低:
“来得比我想的快。”
周野没接话,低头就把那截从伞骨夹层里滑出来的旧纸带展开。
纸带很脆,边缘一碰就掉细粉,像再晚一点,它就会彻底烂在伞里。上面的字很小,却很急,明显不是用来给值班室看的,而是给某个知道自己迟早还会回来的人留的。
只有六行:
小野:
复核不在值班室里。
出门,打伞。
钥匙压伞柄,别交。
要让放行你的房间在门外作证。
若门外只有一个,不开。
最后没有落款。
可周野不需要落款。
这就是她写的。
纸带上的字写得比签名时更潦草,甚至有两笔因为纸太窄,硬生生挤到了边上,可那种急里带稳的笔势,他认得出来。
周野手指一点点收紧。
复核不在值班室里。
出门,打伞。
钥匙压伞柄,别交。
要让放行你的房间在门外作证。
404。
门外那两下撞击,忽然之间就有了意义。
砰!
门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外面终于传来人声。
先是一个低哑的男声,贴着门板,压得很低:
“周野,开门。”
周野呼吸一滞。
是沈墨。
下一秒,又一个更沉、更发涩的声音跟着响起,像伤着了嗓子:
“是我。”
许沉。
正好两个。
周野盯着纸带最后那句——若门外只有一个,不开。
现在门外,是两个。
可他刚迈出半步,楼长就淡淡开口了:
“你真打算信这个?”
周野抬头看她。
楼长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去抢他手里的纸带,只是站在桌边,脸色比刚才更白,眼神却静得厉害。
“纸带是她藏的,我为什么不信?”
“因为她藏这个,不是为了让你活得轻松。”楼长看着他,语气很平,“她当年把真正的复核从值班室里挪出去,就是为了不让楼完整记到你。这个法子确实能冲旧案,但前提是,门外作证的‘404’还像人。”
门外忽然传来沈墨低低的一声冷笑。
“她急了。”
楼长像没听见,只继续盯着周野:“你想清楚。值班室里,我还能按账给你办。你一出去,伞一开、钥匙一压、404作证,这笔账就不再是我记,而是让楼自己去认。楼自己认的东西,最容易认偏。”
“认偏会怎么样?”周野问。
“轻一点,旧案销不干净,你还是挂着。”楼长语气不变,“重一点,404的客住、七岁那年的旧案、还有现在门外那两个‘404的人’,会被楼直接并成一笔。”
她顿了顿,眼神很深。
“到时候,你不是离房。是入层。”
周野心里微微一沉。
这不是完全没可能。
在这栋楼里,越想绕开值班室,越可能落进更深的规则里。
可下一秒,门外许沉那道发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明显比刚才更急了点:
“别听她的。再晚一点,空阶会关。”
沈墨则更直接,声音压得很低,却一针见血:
“她如果真想按账给你办,刚才就不会拿那张代偿单子逼你签。”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直接捅破了楼长刚刚搭起来的那点“按流程办事”的皮。
值班室里安静了一瞬。
楼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
“代偿单是真的,不是我编的。”
“旧案对冲也是真的。”沈墨在门外接得很快,“是你不想让他找到。”
“我不想让他找到?”楼长终于笑了下,可那笑意一点都不软,“沈墨,你要不要告诉他,你当年为什么把后半页规则撕了?”
门外静了一秒。
紧接着,沈墨的声音低了下去:
“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可他拿着的这张纸带,本来就不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