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要信值班室
    “不要信值班室。”

    那句话落下时,整段楼道里的雨声仿佛都顿了一下。

    周野站在楼梯上,手里还撑着那把旧黑伞,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因为这不是模糊的旧痕,也不是他自己脑子里拼出来的猜测——

    她看见他了。

    而且,认出了他不是“当年那个烧得迷糊的小孩”,而是另一个、站在旧案之外的人。

    楼下值班室门口,女人抱着孩子,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那双眼里先是震惊,随即像飞快压下去很多情绪,只剩一种近乎急迫的清醒。

    她没有再重复那句话。

    只是很轻、很轻地摇了下头。

    像在告诉他,不要再往前。

    可下一秒,值班室的门自己开得更大了。

    门里亮着一盏昏黄台灯,桌后坐着一个女人,白衬衫,深灰针织衫,头发低低挽着,脸白得像没见过太阳。

    还是那张脸。

    和周野刚才在“现在”的值班室里看到的楼长,一模一样。

    只是更年轻一点,也更像一个会坐在旧小区物业值班室里值夜班的普通女人。

    她看了眼门口抱着孩子的女人,语气温和得几乎没有棱角:

    “进来吧,雨大。”

    抱着孩子的女人站着没动。

    楼长也不催,只是把桌上的两张纸一点点摆正,又把一支钢笔轻轻搁在最上面。

    “孩子烧得厉害。”她抬头看向女人,“你想领回,就别再耽误时间。”

    周野站在楼梯上,手心一点点发凉。

    因为他看见了。

    桌上不是一张单子。

    是两张。

    左边那张写着:

    领回登记

    右边那张写着:

    暂住确认

    而那支笔,刚好横在中间。

    楼长说的是“领回”,可摆出来的却是两条路。

    门口的女人显然也看见了。

    她沉默了两秒,抱着孩子走进值班室,却没有立刻往桌边靠,只站在门内,没把背后那把黑伞收起来。雨水顺着伞骨一点点往下淌,在地板上滴出一串细细的湿痕。

    楼长目光扫过那把伞,眼神微微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

    “把孩子放椅子上吧。”她说,“抱着不好签字。”

    “不用。”女人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雨夜疲惫,却很稳,“我站着签。”

    楼长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

    “也行。”

    她把左边那张领回登记往前推了一点。

    “姓名。”

    女人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手指在孩子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然后才开口:“周野。”

    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周野胸口猛地一紧。

    楼长低头落笔,沙沙写下那两个字。写完后,她又抬头,语气平静:

    “监护关系。”

    女人没犹豫:“母子。”

    楼长笔尖顿了一下,仍旧照实写下。

    接下来是住址、领回时间、接触原因……女人答得很快,像不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填表,又像她心里很清楚,只要稍微迟疑一点,对面这个值班室里的女人就会顺着缝往里插针。

    很快,单子填到最后一栏。

    复核人:——

    楼长把笔往前递了半寸,语气仍旧温柔:

    “这里,补一下。”

    女人却没接笔。

    “复核什么?”

    楼长抬眼,像有点意外她会明知故问。

    “复核领回后,不再返送。”

    “谁复核?”

    “按规矩,要么是监护人补签,要么是被领回人自行确认。”

    她说得很顺,像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道流程。

    可周野站在楼梯上,心里却一点点发沉。

    因为他已经听懂了。

    所谓“被领回人自行确认”,落在一个烧得迷糊的七岁小孩身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小孩被叫一声名字、点个头、应个“是”,这份关系就会被楼重新认定。

    不是认定“被领回”。

    而是认定——这个孩子有资格自己被楼登记。

    门口雨声更响了。

    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桌前,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烧糊涂了。”她说,“不能确认。”

    “那你替他补签。”楼长把钢笔往前又送了一点,“很简单。”

    周野盯着那支笔,后背忽然窜上一股寒意。

    很简单。

    可越是这种地方说“简单”的事,越不简单。

    果然,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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