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鲜红得刺眼：
404新增住户用品已送达，请尽快试穿。
卧室里一瞬间安静得连呼吸都发硬。
许沉盯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比刚才看见那件缝着“周野”名字的小雨衣时还要难看。
门外，那串赤脚踩地的声音并没有离开。
啪嗒。
啪嗒。
像有个小孩正站在门口，一边晃着脚，一边安静地等。
周野压低声音：“什么意思？”
许沉没立刻回答，而是猛地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只看了一眼，手指就收紧了。
“麻烦了。”他声音发哑，“它不是在试探你，它是在走流程。”
“什么流程？”
“补位流程。”
许沉抬眼看向他，语气压得极低极快：“楼里空了位置，就会先送东西。403送饭，404送用品。收了、碰了、穿了，都算默认接受。只要认下第一样，后面名字、房号、规则都会跟着往你身上贴。”
周野心口一沉。
“那不收呢？”
“得退回去。”
“怎么退？”
许沉看了眼门缝下那层黑水，脸色更沉了：“原本该原封不动放回门外，等它自己拿走。但现在东西已经提前进卧室了，说明它不是正常送达，是强塞。”
周野皱眉：“强塞会怎么样？”
许沉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那件小小的红雨衣。
周野顺着看过去，头皮微微一炸。
刚才还被许沉抓在手里的那件儿童雨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自己滑到了卧室门边。
湿漉漉地摊在地上。
像有个小孩刚脱下来，正安静等人去捡。
而门外那串赤脚声，也恰好停在了门边。
隔着一扇门，一件雨衣。
隔着一条缝，一层黑水。
整个画面诡异得让人心里发寒。
“别碰。”许沉立刻抬手拦住他，“现在谁主动碰，谁就先认。”
周野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件红雨衣。
太不对了。
从403见到红雨衣开始，到404暗槽里翻出缝着自己名字的小号雨衣，再到现在门外送来“新增住户用品”的纸条……这一切像早就排好了顺序，只等他一步步走进来。
“它们为什么这么确定是我？”周野低声问。
许沉眼神闪了闪：“可能不是确定是你。”
“那是什么？”
“是确定今晚要补位，而你刚好撞上。”
这话一出，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还是孩子的笑声。
贴着门板，像能听见他们在里面说什么。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慢慢响起：
“周野，衣服湿了，要换新的。”
周野背后汗毛一下竖起。
它知道名字。
而且知道他就在门后。
许沉脸色也变了，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门外那小孩却像越来越开心，赤脚在地板上轻轻挪了两步，鞋都没有，只有皮肤摩擦地面的细响。
“哥哥，快试呀。”
“试了就合身了。”
“合身了，就不用再跑了。”
最后那句落下来时，周野心里猛地一沉。
它不是在送东西。
它是在催。
许沉忽然转身，快步走到墙角，从那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盆，又从床底拖出一卷发黄胶带和一小包盐一样的白色颗粒。
周野压着声音：“这是什么？”
“旧住户留下的办法。”许沉动作很快，“不一定有用，但比等着强。”
他先把那包白色颗粒沿着卧室门内侧撒了一圈，随后把铁盆倒扣过去，狠狠干在那件红雨衣上，最后用胶带把铁盆边缘和地板死死封住，像在封一个会动的东西。
几乎就在最后一截胶带按下去的同时，门外那小孩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404，一下安静得可怕。
周野盯着地上的铁盆，呼吸微微发紧。
几秒后，铁盆底下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撞了一下。
周野眼角猛跳。
紧接着，是第二下。
咚。
第三下。
咚。
声音不大，却一下一下撞在两人神经上。许沉脸色发白，手却压得更死，低声道：“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