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党的灵魂在重生
    李格非捧着公文,手指在“车辂院监官李斯”的落款处轻轻摩挲,许久,忽然轻笑出声。

    “好一个掌天落车制”。”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张商英,眼中满是赞赏:“天觉兄这一手,可谓化腐朽为神奇。谁能想到,一个荒废了十几年的车辂院,竟还能派上这般用场。”

    张商英却无多少得意之色。

    他坐在灯影里,面容半明半暗,眉头紧锁,盯着那卷公文,仿佛要看穿纸张背后那些即将掀起的风波。

    “文叔莫要笑我。”他缓缓道:“这公文不过是张虎皮。能不能唬住人,还得看能不能扯起这面大旗。”

    “虎皮就够了。”李格非将公文小心卷起,用丝绳系好,说道:“有了这张虎皮,我们铁血大旗门的车行,就能名正言顺插手漕运转运。接下来————”

    他眼中精光一闪:“船纲,驿站。只要如法炮制,将这三产”串联成网,到那时——

    “到那时,我们手里的车轴”,就不再是几截铁疙瘩。那是能撬动东南漕运、能养活千万百姓、能让朝堂诸公不得不坐下来跟我们谈条件的真金白银。”

    张商英默然。

    他自然明白李格非的意思。那日密谈时,提出的“以车轴为币”的构想,初听荒诞,却直指要害。

    车轴是车行之本,船料是船行之基,驿马是驿站之根。这三样东西若能标准化、通兑化,在漕运系统内流转起来,便自成一套货币体系。

    一套不受朝廷交子滥发影响的货市体系。

    可这构想要实现,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车行的事,交给我。”李格非见他不语,继续说道:“铁血大旗门在汴京有六处分号,太平车、厢车、驴车,各样制式都备着。只要你这公文颁下去,三日之内,我便能让汴京七成的车,都换上咱们的标准车轴。”

    他说得笃定,张商英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七成?”他抬眼,问道:“还有三成呢?”

    李格非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三分讥诮:“天觉兄在朝这些年,难道不知汴京车行背后的那些主子?永盛车行,顺达车行,还有几家零散的,背后站着开封府的衙役、禁军的将校。这些人,可不会轻易让咱们动他们的饭碗。”

    张商英当然知道。

    他在新党这些年,虽不似章敦那般锋芒毕露,可该得罪的人,一个也没少得罪。那些驸马、勋贵、将门,哪个不是恨新党入骨?如今他张商英要动他们的钱袋子,这些人岂会善罢甘休?

    “文叔放心。”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渐渐燃起久违的锐气,正色道:“我张商英以前做新党,虽自认温和,可那也是跟章子厚比。对付这些只知营私、不顾国事的蠹虫!”

    他目光如火,一字一顿道:“我有的是办法。”

    李格非看着他眼中那簇火,心中暗叹。

    张商英此人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有股狠劲。能在新旧党争中左右逢源这么多年,却能守住底线不彻底倒向任何一方。

    这样的人,要么是庸碌之辈,要么————就是心怀大志、隐忍待时的雄才。

    “好。”李格非执壶为他斟茶:“车行的事交给我,朝中的风浪,便仰赖天觉兄了。

    “”

    张商英执盏却不饮,沉吟片刻,忽然道:“有一人,我始终担心。

    “谁?”

    “曾布。”

    这两个字一出,书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跳动,将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李格非放下茶壶,神色也严肃起来:“此人的确是个麻烦。”

    “何止麻烦。”张商英冷笑道:“此人历事三朝,朝秦暮楚,今日能附和王安石,明日便能追随章敦,后日又能鼓动太后召还旧党。他所求无非权位二字,行事毫无底线。若知道我们欲集成车船驿三业,必会从中作梗。”

    “台谏那边呢?”李格非问道:“旧党在台谏势力颇大,若他们群起攻讦————”

    “台谏不足虑。”张商英摆摆手,傲然道:“我们当年推行新法时,何时把台谏放在眼里?弹劾的奏章堆起来能填满一间屋子,该做的事,还不是照样做?”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那是新党鼎盛时的底气,也是如今回望时的怅惘。

    李格非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既然天觉兄有这等魄力,那李某也再添一把火。”

    “哦?”

    “韩忠彦韩相公那边,我可托人递个话。”李格非缓缓道:“韩相公与曾布不睦,此乃朝野皆知。若能得他暗中支持,至少可保曾布明面上不敢妄动。”

    张商英眼睛一亮。

    韩忠彦是旧党领袖,若得他默许,许多事的确好办得多。

    “此外,”李格非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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