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蔡京:我是给官家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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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片刻,蔡京忽道:“陈道长,蔡某初到杭州,见三吴之地人杰地灵,丹青妙手辈出。有心搜罗些南宗画作,一来鉴赏,二来————或可充实宫中库藏,待日后修缮殿宇时点缀其间,也是一桩雅事。”

    陈道长一怔,眉头微蹙,迟疑道:“蔡公美意,只是————宫中用度拮据,哪有馀财购置书画?再者,以宫观公帑购藏私物,若传扬出去,恐惹非议。”

    “道长误会了。”蔡京展颜一笑,压低声音忽悠道:“此事非为私藏,实乃奉旨而行。”

    “奉旨?”陈道长愕然。

    “正是。”蔡京正色道:“当今官家昔为端王时,便以书画名动京华。登基以来,尤喜南宗笔意,曾言欲集天下丹青妙品,以广内府珍藏”。蔡某离京前,官家亲口嘱托,命我于东南留意名家手迹。”

    蔡京面上如常,说道:“道长试想,若洞霄宫能进献几幅精品,龙颜大悦之下,岂会少了赏赐?到时莫说道士度牒,便是重修殿宇的款项,怕也有了着落。”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赵佶爱画是真,嘱托搜罗是假。

    但陈道长久居深山,哪里分辨得清?

    他听着眼中渐露光彩,却又迟疑:“官家初登大宝,万一————万一志趣有变?”

    蔡京闻言,不由失笑:“道长此言差矣。岂不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走近一步,意味深长道:“道长可见过,那贪墨之吏升迁后,便从此清廉自守的?

    “”

    陈道长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抚掌大笑:“蔡公妙语!透彻,透彻!”

    他本就为宫观生计愁苦,此刻听蔡京说得头头是道,又搬出“官家旨意”,心中疑虑去了大半。

    笑罢,陈道长又生一疑惑,问道:“蔡公既有此意,为何不寻灵芝寺合作?钱氏在杭州树大根深,财势远非我这破落道观可比。”

    蔡京摇头道:“钱氏固然势大,然其与淮盐、漕运诸方牵连过深,利益盘根错节。蔡某初来乍到,贸然插手,反易受制于人。”他自光扫过空旷的殿宇,直视陈道长:“洞霄宫虽暂处困境,却恰如白纸一张,正好作画。况且————”

    “同道中人,守望相助,岂不胜过攀附豪门?”

    陈道长沉默良久,缓缓点头:“蔡公思虑周详,贫道佩服。”

    他整了整道袍,郑重一揖:“此事贫道愿全力相助。只是宫中人心涣散,贫道虽暂摄观事,却非一言可决。若蔡公能稍施援手,安定人心,贫道便可召集诸位执事,共商大计。”

    蔡京心知这是要谈条件了。

    他宦海浮沉数十载,这等利益交换早已司空见惯,当即含笑拱手:“此乃应有之义。

    蔡某既提举洞霄宫,自当为宫中谋福祉。不过————”

    他话锋一转:“蔡某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近日闻说,有道士携度牒转投他观。此风若长,人心愈发涣散。道长可否设法,暂止此流?”

    陈道长捻须沉思,忽而眼中精光一闪:“此事易耳。蔡公只需派人在山门外张贴告示,言说近日有歹徒于九锁山道劫掠,专抢道士度牒贩卖。再让衙役在山口设卡盘查几日。消息传开,那些想走的自然不敢妄动。”

    蔡京听罢,先是一怔,继而指着陈道长哈哈大笑:“妙!妙哉!道长真乃妙人也!”

    陈道长亦抚掌而笑。二人相视,眼中皆有几分“同道”的默契。

    笑声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惊起梁间栖燕,扑棱棱飞出殿外。

    此时雨已全停,夕照从云隙漏下,将残破的殿宇镀上一层金边。远山青黛,近岭苍翠,这洞霄宫虽败,气象犹存。

    蔡京步出三清殿,立于高阶之上,眺望群山环抱。心中那份因贬谪而生的郁气,此刻竟散了大半。

    东南这片天地,困局固然重重,可机遇————也比汴京那潭死水要多得多。

    陈道长跟在一旁,轻声问:“蔡公,那搜罗画作之事,何时着手?”

    蔡京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明日便办。道长可先拟个名单,将杭州左近有名望的画师、藏家罗列出来。至于其中经费————”

    “我自会为道长亲手奉上。成事之后,官家自有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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