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蔡京:你不会真对韩忠彦下手吧?
    庆国公主乘着小车离开了端王府。她倚在车内的锦垫上,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心中却是有些茫然。

    这般私下寻人暗中运作的事,她以前从未做过。

    身为大宋公主自幼长在深宫,所习不过是一些《女训》,再学些琴棋书画,稍微好点的可以吟诗作词,但何曾有人教过她这些权术东西。

    不同于李唐,宋朝公主与驸马皆被严令不得干政,她这个公主的身份,看似尊贵也是处处受限。连寻常勋贵官宦人家的女儿都不如,至少她们还能随父兄见识些世面人情。

    她想起那日贸然跟东旭直陈拜师的想法时,对方那惊诧中带着戒备的神情。现在想来,自己那怪异的行为怕是真将人吓着了。

    “这不是有些太过莽撞了?”她心中有些纠结,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玉佩吊绳。

    高俅的建议犹在耳畔,此人虽言语恭顺,但那骨子里的傲气也是有三分的。这让庆国公主不确定高俅的本事到底如何。

    除此之外,庆国公主也没有其他可以行之有效的办法。既然皇兄让她寻高俅相助,想必此人确有几分本事。

    “也罢,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便先去做了再说吧。”

    她抿了抿唇,决定先自己按着高俅所说的那种办法来试一试。

    端王府门前,高俅躬身送走了公主的仪驾,直到那车驾转过街角这才直起身来。

    他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这位小殿下,倒是个有意思的。”

    高俅转头穿过府中回廊时,他不禁又想起东旭。一个清明坊的商贾竟能周旋于米元章、蔡元长这等人物之间,如今连京城才女、公主都对他青眼有加。

    这手段,当真令人叹为观止。不禁让高俅怀疑东旭有传说中的嫪毐之能。

    “寻常读书人一生的心血,都用在科举仕途之上,盼着有朝一日能出入头地。”

    高俅负手而立,望着庭中耸立的假山喃喃自语道:“偏生就有这等异数,不走寻常路。不去结交权贵,反倒与画家论道。不去攀附勋贵高门,反倒引得官家小姐、天潢贵胄主动寻上门来。”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际遇,从苏学士门下到王驸马府中,再到如今的端王府,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每一步的选择其实都是在高俅的意欲之中。

    可那东旭看似不循常理,却偏偏在这汴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啧啧啧……”高俅啧啧称奇,感叹道:“改日若得闲遐,定要好生会一会这位东掌柜。这般手腕,怎么也得学习一二才是。”

    “阿嚏——!”

    东旭忽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尖,自语道:“这时节,莫非真有邪风侵体?”

    但他心下却怀疑是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对面坐着的蔡京,正悠然执箸从锅中夹起一块炖得烂熟的羊肉,闻言笑道:“昕时兄素来体健,怎会轻易染恙?怕是近日操劳过度了?”

    他如今暂离朝堂纷争中心,偷得浮生半日闲,在这清明坊品酒食羹,倒也舒心惬意。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东旭是不是在某位大家身上操劳过度了。

    东旭端起温热的酒盏,抿了一口,目光掠过跳动的烛火落在蔡京脸上,笑道:“些许琐事,何足挂齿。倒是元长兄与令弟元度在朝堂上这一番‘默契’,着实令人叹为观止。兄投效太后麾下,弟则力保官家,这一内一外,互为犄角,无论将来风向如何,蔡氏一门皆可稳坐钓鱼台,当真是好手段。”

    蔡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他放下竹箸,指着东旭道:“昕时老弟,你这回可是看走眼了!我那胞弟元度,绝非与我商议好这左右逢源之事。他那人,自先帝时起,便是个认死理的‘孤臣’!他并非因与我商量才站在官家那边,而是谁坐在那龙椅之上,他便效忠于谁!”

    他提起酒壶,为东旭和自己重新斟满,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便是章相公,只怕也未曾料到元度最终会站在端王一边。此事,我也是散朝之后,才从他口中得知……”

    蔡京模仿着当时蔡卞急切的神情,压低声音道:“我那胞弟下朝后便寻到我,劈头便问:‘兄长为何要依附向太后?’我亦如实相告,直言有意谋求外放避开汴京这是非旋涡。可笑朝中那些还想维系新法保住自身官禄之辈,竟还千方百计想将我留在中枢斡旋。他们……皆不如昕时兄你,能一眼看透官家心底最看重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继续道:“而元度道出的缘由,更是令我意外。他坦言当时之所以支持端王,乃是因宫内朱太妃(哲宗生母)暗中遣人告知他,蔡王(赵似,哲宗同母弟,原封简王,赵佶即位后改封蔡王)并无意争夺大宝。”

    蔡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慨叹道:“如此看来,在选立新君之前,内廷实则早已统一了心意,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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