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庆国公主闻言,明眸圆睁显然是愣住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庆国公主心中冒了出来:‘清照姐姐私下里……竟玩得这般新奇?竟寻了位年岁相若的俏郎君,一边行师徒之礼,一边……’
她越想越觉可能,毕竟在公侯贵戚的圈子里,这类带着角色扮演意味的风流韵事,也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的操作。
前朝大唐,那位太子李承乾不就曾痴迷于装扮作突厥人,甚至还偏好娈童之戏么?什么武后,什么上官,什么太平,多了去了!
只可惜东旭无从知晓这位小公主脑海中正上演着何等离奇的戏码,否则他说不定还能与之‘共鸣’一下。毕竟在他所来的后世,类似的‘角色扮演’与‘男娘风潮’亦曾复兴传统哩。于东旭而言,皮相男女很多时候确实并无本质区别。
庆国公主自觉窥破了什么秘密,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她也不去点破,只装作浑不在意地略过了李清照的解释,那笑容里的暧昧气息挥之不去。
李清照见她这般反应,心下更是错愕,又瞥了眼自家师傅那淡定的神色,愈发觉得庆国公主定是想岔了
庆国公主已热情地招呼二人入座。
这雅间布置清雅,临窗可望街景,角落的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她亲自执壶,为二人斟上刚沏好的香茗,开口道:“近来宫里头气氛沉闷得很,我便寻了个由头出来,到这潘楼吃点喝点,松散松散心神。只是万万没想到,竟能在此巧遇清照姐姐你……”
她话语微顿,目光带着好奇在李清照与东旭之间扫过,问道:“按说这个时辰,姐姐往常不是该与三五好友去金明池或某处名园赏玩么?怎地今日……是随这位……新拜的师傅一同出行呢?”
李清照心里也在郁闷,今年春天格外的有些冷,让她游园的兴致确实不高。
庆国公主似乎才想起还未正式介绍,转向东旭巧笑嫣然道:“哦,还未请教这位郎君出身?”
东旭从容不迫,执手施了一礼,语气平和:“在下东旭,表字昕时。于城外清明坊经营些小本生意,薄有家资聊以度日罢了。”
‘师傅,您那家资,恐怕绝非薄有二字可以形容……’李清照在一旁暗自腹诽。
她虽未窥得东旭产业全貌,但从那遍布码头的货栈、修葺一新的坊间道路、专为工人开设的学塾,乃至那设施齐全得惊人的锻炼场地来看,东旭的布局远非寻常商贾可比。这分明是暗中积蓄着足以影响一方的力量。
更遑论,他还有能耐将腐乳这等物品送入宫中采买……这铁血大旗门创立不过数载,若依此势头发展下去,十数年后,拢断这沟通南北的漕运命脉,也绝非是痴人说梦。
庆国公主自然不知这背后的乾坤,只听东旭自承商贾身份,心下那份确有其事的猜想便更笃定了几分。
清照姐姐果然是与众不同,连寻个相好的都这般别出心裁,竟是以‘师徒’名目掩人耳目。
在她眼中,李清照某种程度上,便是引领汴京闺阁风潮的人物。
带着这份新奇与探究,庆国公主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眨着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东郎君,不知……我是否也能拜您为师呢?”
此言一出,李清照真是瞠目结舌。
这算什么?公然抢师傅么?
若你庆国公主是那等醉心诗书的才女倒也罢了,可谁不知你向来对经史子集兴致缺缺,怎么就突发奇想抢我师傅了?
宋朝于皇子公主的教育,在历代中堪称完备。公主们虽不必科考,却也需读书习字通晓文墨,至少能吟风弄月附庸风雅。
如庆国公主这般,显然是志不在此对深奥学问并无钻研之心。
东旭当即摇头,干脆利落拒绝道:“公主殿下说笑了。在下才疏学浅,实乃山野鄙人,岂敢妄为人师,更何况是教导公主您这样的金枝玉叶?且在下所授之学,恐与公主所想大相径庭,绝非当下的正道学问。”
他这话本是实情,他教的乃是经世致用之学,甚至夹杂着后世思想,与公主们该学的闺训女德诗词雅艺全然不同。
然而听在庆国公主耳中,却又是另一番印证。
“原来如此……”庆国公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心中暗道:‘看吧,教的不是寻常东西,定是些……不可为外人道的私密学问了。’
她自觉已洞察关窍,笑容愈发暧昧难明。
东旭观其神色,心下已然明了这位小公主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念头。
世人常因宋朝风雅而对宋代公主有知书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