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是,哥们,你真懂啊?
不合礼法的短发,一身简便的直身布衣言行无状,此刻竟敢挥斥方遒,将当世诸多大儒贬得一文不值!

    他气得胡须微颤,怒极反笑道:

    “呵!好大的口气!照你这么说,古今诸子先贤,皆不入你眼了?莫非你自认学问已凌驾天下,可开宗立派了不成!?”

    东旭依旧神色平静,再次摇头:“非也。东某岂敢藐视先贤?于儒家一脉,东某只认孔、孟、荀、韩非之原始精义。而近世以来,唯认昌黎先生(韩愈)一人而已。”

    他一边回忆春秋汉唐的华夏活力,一边又感慨道:“昌黎先生辨明儒家道统源流,力辟佛老之虚妄,使人性归人伦日用,功莫大焉。李相公,请恕东某直言,当下我大宋诸子之学说,多半是鹦鹉学舌,无非是将佛道两家早已辩烂的‘心’、‘性’、‘理’等,重新塞入儒家经典的外壳之中,穿凿附会略加粉饰而已。”

    “诸公之学,始终未能跳出昌黎先生当年所划定之藩篱,不过是在其中腾挪辗转,做些修修补补的文本功夫。对于这些,东某早已了然于胸,实在无意再与李相公您于此范畴内空费唇舌。”

    他最后的话语,甚至还带着几分穿越者该有的傲然:“故而,您若欲以当下流行之经学义理来考校东某,不若直接让您的女儿来此受教。实是因东某所治之学全然道出,只怕李相公您斥东某为异端邪说。若是那般局面,你我之间,又有何可辩论的呢?”

    李格非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东旭这番话虽则狂悖却并非全无道理。

    细究起来,当下宋儒之学说,确是在韩愈、李翱等人奠定的“性情理”理论框架内进行阐发与扩展,无非是将其范畴推及天地宇宙探讨气质变化。

    本质上,确实是对前贤思想的体系化与社会化重构,并未真正实现如当年董仲舒借融合阴阳五行重塑儒学大复仇大一统的颠复性突破。

    至于东旭所言……

    李格非叹息一声,竟无法有任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