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娘子!又高又硬!


    赵雀儿仍自辩道:“娘子不是常言么?待下宽厚的东家,必非歹人。我已细察铁门,万分确信京城里没有几家东家比铁门东家待下人更厚道的了。”

    她说着,还特意指了指身上崭新的衣裳,“您瞧,连我们这些外来客,他们都照顾得这般周到。”

    李清照面上略显赧然,自不好多言。有些道理知晓归知晓,行事时却难免忘却。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此事暂且不提……”

    赵雀儿反追问道:“娘子与铁门东家的误会可说明白了?我们究竟要赔多少银钱?”

    她一双眼睛眨巴着,生怕出一个自己必然受罪的数目。

    李清照仍有些难为情,支吾解释道:“已……已说明白了,银钱不必赔了,他……嗯,还赠我一艘坚固的新船。”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了:“呃,就是,我拜铁门东家为师了。”

    赵雀儿那小脸与白金罂一般,同样震惊地望向自家娘子。她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娘子,李相公不会请家法责罚您吧?”赵雀儿失声问道,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掩住了嘴。

    李相公自是李清照父亲李格非,此言说得李清照颇不自在。

    李清照不满反驳道:“雀儿此言何意?吾师是否真有才学,馀岂会不知?!”

    她说着,不自觉地用了方才在书房中东旭考较她时的自称,带着几分文人才会有的傲气。

    赵雀儿连连摆手道:“非也非也,娘子,我对铁门东家绝无不敬之意。我是说,太学里那么多有功名的学子,还有各路名师大儒……”

    她越说声音越小,偷眼觑了觑东旭面色。

    她偷眼觑了觑东旭面色如常,才咬牙道:“您拜铁门东家为师,会不会让李相公……那……面上难堪?”

    这话她说得极轻,几乎是在耳语,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清照白了她一眼,冷笑道:“有何难堪?若我爹不服,回去我便考较考较他,他就知吾师才学深浅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已经看到老父被问住的场面。

    她在东旭处受问题为难,自然也想让老父尝尝同样滋味,说不定还能得些不同见解。

    届时看看能否从老父那里激出些不一样的回答。

    李清照暗忖,以父亲的多年经验或许真能对那几个难题有所创见。

    赵雀儿顿时明白眼下情状了。她看着自家娘子那副笃定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自家这位任性小娘子自认凭学识判明了铁门东家的本事,觉得所选师尊在才学上无可指摘。

    而后脾气一上来便径直拜师了。

    赵雀儿在心里长叹一声,知道这事已经无可转寰。

    赵雀儿想起往日里娘子的种种任性之举,只觉得头痛不已。

    ‘可小娘子啊,雀儿说的不是才学之事啊!’赵雀儿在内心呐喊,‘这世上哪有官家千金拜商贾为师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李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可如何是好!我一个小侍婢从出生至今天天为您收拾残局啊!’

    赵雀儿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仿佛已经看到回府后要面对的狂风暴雨。

    赵雀儿面现悲戚的神色,仿佛已见李相公老爷拿李清照无可奈何转头却要她顶罪的场面。

    连东旭与白金罂都看明白了这般情势发展,二人着实忍不住向赵雀儿投去怜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