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平日里只用来接待最尊贵客人的大殿，此刻的气压低得让人有些呼吸不畅。
红木桌椅旁，分列坐着几尊大佛，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能在异人界抖三抖的存在。
尤其是坐在最前头的那两位，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王家”家主王蔼，狠狠地将手中的龙头拐杖往地板上一拄，坚硬的青石板顿时裂开了几道细缝。
“张之维！你这是在挑战整个异人界的智商！”
王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时满是压抑不住的贪婪和愤怒。
“别跟我们扯什么‘天分’，也别拿‘基础功法’来搪塞！”
“大家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骨头，谁没见过绝世天才？”
“但能一拳把物理常识都轰成渣的力量，你敢说那只是基础练炁决？”
“你天师府是不是在私藏八奇技？还是你找到了传说中仙人的遗迹？！”
坐在旁边的吕慈，此时也阴恻恻地开口了，那只独眼像秃鹫一样死盯着大门。
“如意劲我练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能把空气摩擦成琉璃的手段。”
“此子手段之残忍、力量之霸道，简直闻所未闻。”
“要是让他拿了这罗天大醮的冠军，你让其他的门派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到时候，全天下都会觉得，咱们这些老家伙，连你天师府的一个扫地道士都不如！”
吕慈的话说得极其诛心，摆明了是要把张玄推到所有门派的对立面上。
其他的几位十佬虽然没说话，但那一双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无一不在等待着老天师的回答。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老天师张之维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斜靠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王老头，吕疯子，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这火气怎么比山下的年轻人还大？”
老天师不紧不慢地伸出手，端起旁边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玄那孩子，身份清白得很，上山才几个月，档案在哪都通那儿也是备了案的。”
“你们要是不信，大可去查。要是查出一丁点儿来历不明，老夫当众把天师府的牌子摘了送你们，如何？”
“你！”王蔼气得胡子乱颤，猛地站起身。
“查？哪都通查了三个月，除了知道他是个现代男大学生，连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查出来了，也没查出他那身功法是从哪儿来的！”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一个毫无底蕴的毛头小子，凭什么？！”
老天师缓缓放下茶杯，那一瞬间，原本慈祥的气息消失不见。
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从他那看似瘦弱的身体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大殿内的烛火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原本叫嚣的王蔼和吕慈，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万斤巨石狠狠撞了一下，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冷汗，顺着他们的鬓角无声地流了下来。
在这黑暗的大殿中，老天师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糊弄？老夫一生行事，什么时候需要向尔等解释了？”
“异人界，讲究的就是个达者为先。”
“他练出了名堂，那是他的造化。你们门下的弟子不争气，就回来怪我教得太好？”
“要是觉得这罗天大醮不公平，你们大可带着门下的废物们立刻滚蛋，我龙虎山绝不强留！”
这一招“爱玩玩不玩滚”的太极推手，直接把王蔼和吕慈怼成了两尊石像。
他们原本以为，借着“大义”的名头施压，能逼老天师吐出点张玄的秘密。
可谁想到，这老天师直接掀了桌子。
论实力，谁敢在龙虎山上跟张之维动手？
论辈分，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管他叫一声前辈。
气氛瞬间僵到了冰点。
“哎呀呀，老天师息怒，两位家主也是心急为了异人界的未来嘛。”
一直没说话的风正豪，这时候赶紧笑着站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柔和地打着圆场。
“其实大家想知道的，无非是想确认张玄道长是否使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力量。”
“既然老天师已经作保，那我们自然是相信天师府的清白。”
“至于实力的差距，那只能说……张玄道长，真乃神人也。”
风正豪这番话给足了老天师面子，也给了王蔼他们一个台阶下。
王蔼恨恨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张老脸还是黑得像锅底。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