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
侍从官愣了一下:“但是殿下,这是您继位后第一次冬至……”
“我说不发。”
侍从官不敢再劝。
他退下时,听见殿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没听清。
也不敢问。
嘉德罗斯站在窗边。他想起三个月前,内阁为婚礼拟定邀请名单时,他曾亲自在那份名单上添了一个名字。
添完又划掉了。
再添。
再划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想,你那么忙。
来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还在。戒圈卡死在指节上,摘不下来。他以前觉得这是宿命的嘲弄——平行世界的玩笑。
现在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也不会摘了。
——
星历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一年的最后一天。
你终于把重建计划第二阶段的方案全部敲定。
秘书松了一口气:“长官,您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
你“嗯”了一声。
然后你打开通讯器。
【在吗?】
他秒回。
【嗯。】
【新年有什么安排?】
【没有。内阁放假三天。】
【那你做什么?】
【训练。温室。】
你看着这行字,想起圣空星的新年,王室传统是要出席跨年庆典的。
他说“没有安排”。
几秒后,你发:
【我也没有安排。】
发送。
对话框安静了。
你看着那行“对方正在输入”。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然后他说:【那你要来吗?】
你看着这五个字。心跳声很响。
你回:【来不及。跃迁要三个小时。】
【可以等。】
【等到明年?】
【嗯。】
你握着通讯器。窗外,中心星域的跨年烟花已经开始预演,流光溢彩地绽放在夜空中。
你打了一行字。
删除。
又打了一行。
又删除。
最后你发:
【明年三月。】
他说:
【说好了。】
你说:
【说好了。】
——
圣空星王宫。
嘉德罗斯站在观星台上。脚下是整座王城的灯火,头顶是三颗人造卫星的冷光。
他把通讯器按在掌心。那枚戒指硌着屏幕。他低头,看着那条对话。
【明年三月。】
【说好了。】
他把通讯器收进内袋。和那枚还没送出去的誓约戒放在一起。金属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站在观星台边缘。夜风卷过,带着圣空星特有的气息。他忽然想起那个晚上——也是这座观星台。
你站在他旁边,祭典的灯火被他提前放出,飘上天空。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他记到现在。
他抬头,看着那三颗人造卫星。
明年三月。
还有三个月。
风很大。但他没觉得冷。
——
联邦总部。
凌晨两点。
跨年烟花正式绽放,整片天空都被染成金色。
你站在落地窗前。
手机里有一条三年前的录音。那是圣空星星流祭的夜晚,他发来的五秒音频——成千上万机械浮空灯升空时,翅膀震颤的嗡鸣。
你点开。
那声音像亿万星辰的低语。
你听着它,看着窗外的烟花。
明年三月。
还有三个月。
烟花落尽时,你把录音关掉。
窗外又安静下来。
你低头,看着掌心的通讯器。
屏幕亮着。
备注名:嘉德罗斯
你轻声说:
“明年见。”
——
星历三年一月一日。
联邦最高执行官办公室发布新年贺词。
全文三千字,回顾过去,展望未来,言辞恳切,立意高远。
全宇宙都在讨论这份贺词的政治信号。
没有人注意到,贺词的最后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