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无名指上那枚你在平行世界里开玩笑套上去的,卡死在指节上,摘不下来。
是另一枚。
他三个月前就让人开始定制。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他当时站在工匠身后,盯着那只半成品的戒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刻‘不准丢’。”
工匠愣了一下:“殿下,传统誓词一般是‘永恒’或‘守护’——”
“就刻这个。”
工匠不敢再问。现在,这枚戒指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戒圈是圣空星特产的星轨金,硬度极高,熔点极高,极难加工。
但工匠还是在那道窄窄的内壁上,刻下了那三个字。
他把戒指握紧。
他想起那些平行世界,你去世之后,他把戒指摘下来,也是这样握在手里。
这次,他不会那样做。因为这一次,你不会在他之前闭上眼睛。
他把戒指收回内袋。转身走出温室。
煤球蹲在门口,仰着圆脸看他。他低头,揉了一把猫脑袋。
“明年三月。”
他说。
猫听不懂。
但它还是呼噜呼噜地蹭他的手心。
——
联邦总部。
星历二年十二月一日。
重建计划第一阶段顺利完成。
你在庆功宴上站了四十分钟,和各星球代表碰了三十七次杯,终于找到机会溜到阳台上喘口气。
夜风很凉。中心星域的灯火在脚下铺成海。你靠在栏杆边,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星舰航道。
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今天结束了吗?】
你愣了一下。
【庆功宴。】
【不是问你。】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你看着这行字。你想起以前每次加班到深夜,他都会在十一点五十九分发来这句话。那时你总是回“快了”,然后继续加班到凌晨。
他从没催过。只是每天都发。你忽然有点愧疚。
【其实还没有。还有些收尾工作。】
【那你出来干什么?】
【透口气。】
他隔了几秒。
【圣空星的庆功宴,我从来不待到最后。】
你愣了一下。
【那你待到哪里?】
【致辞完就走。】
【去哪?】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
然后他说:
【温室。】
你看着那两个字。
沉默。
你又问:
【去温室干什么?】
他回:
【看花。】
【……】
【白天太吵。】
你握着通讯器。
夜风把你的头发吹乱了几缕,你懒得去理。
你只是看着那行字。
白天太吵。
所以夜深的时候,他一个人去温室。站在那些开在圣空星土地上的,本不该存活的雷光花旁边。
看花。
你没有问他有多少个夜晚是这样过的。你只是发:【明年三月,花会重新开吗?】
他回:【会。】
你又发:【那我三月来圣空星。】
这次他隔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回复了。然后他说:【嗯。】
——
星历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距离婚礼原定日期还有八天。
当然,婚礼已经无限期延后了。
你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重建计划第二阶段的方案。视线却落在抽屉的缝隙上。那里放着那件婚纱的样式图。
雷王星皇室旧藏改制。你只试过一次。尺寸很合适。艾比当时站在你身后,帮你系背后的缎带,系着系着忽然抽了一下鼻子。
“太好看了,”她说,“你一定要让那个金毛的看到。”
你当时没说话。现在你把抽屉拉开一条缝,看着那抹白色。然后你关上抽屉。继续批文件。
——
圣空星王宫。
嘉德罗斯站在空荡荡的议会厅里。
东征之后的第一次内阁全体会议刚刚结束,大臣们鱼贯退出。
他没有走。
他站在王座旁边,看着那扇落地窗。
他的侍从官小心翼翼地上前:“殿下,十二月二十四日王室传统要举办冬至晚宴,您看今年的邀请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