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书”
    1.

    格瑞的私人藏书室在联邦总部大楼第七层最东侧的角落。

    房间不大,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深色木制书架。

    第四面是整扇的落地窗,窗外能看到总部庭院里那几棵常年青翠的雪松。

    阳光好的时候,光线会斜斜切进来,在橡木地板上投出整齐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干燥剂和极淡的茶香。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格瑞从未主动邀请过谁,就连金也只是在找他的时候偶然发现过一次,惊讶地说“格瑞你居然有这么多书”,然后被格瑞以“保持安静”为由请了出去。

    你第一次进来,是因为一份被错误归档的文件。

    “抱歉,”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装错的文件袋。

    “秘书处说这份应该是你的……”

    格瑞从书桌后抬起头。

    他戴着细框眼镜——这是你第一次看见他戴眼镜,镜片后的紫色眼睛因为光线折射显得比平时柔和些。

    他看了一眼你手里的文件,点了点头。

    “放那里。”他指指桌角。

    你走进来,把文件放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书架吸引。

    那些书脊上的文字五花八门:

    古代符文考据,元力波动理论,星际植物图谱,甚至还有几本装帧朴素的小说。

    它们被按照某种只有格瑞自己理解的逻辑排列着,井然有序。

    “这些……你都看过?”你忍不住问。

    格瑞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大部分。”

    “真厉害。”你由衷地说,“我小时候最讨厌看书了,总觉得字密密麻麻的,看着头晕。”

    格瑞看了你一眼,没说话。

    但你觉得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轻微,可能是错觉。

    “那我先走了。”你转身。

    “等等。”格瑞叫住你。

    你回头。

    他站起身,走到靠窗的那个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递给你。

    “这本,”他说,声音很平静,“你可能会感兴趣。”

    你接过来。

    书很旧,但保存得很好,封面烫金的字已经有些褪色:

    《星际旅行者手记——雷王星至圣空星航线观测实录》。

    “这是……”

    “雷王星一位古代学者写的旅行笔记。”格瑞重新坐回书桌后,“里面记载了一些现在已经消失的星空现象。你应该会想知道。”

    你捧着书,愣了愣。

    “谢谢。”你说,然后补充,“我会好好看的。”

    格瑞点了点头,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了。

    你离开时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你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炸开。

    2.

    那本书你看了整整两周。

    不是因为难读——恰恰相反,作者文笔生动,记录的那些星空现象光怪陆离,让你时常看得入迷。

    而是因为,你总是不自觉地停下来,去想格瑞为什么要把这本书给你。

    他是怎么知道你会对星空感兴趣的?

    你们很少聊私人话题。

    工作之外的交集仅限于会议和偶尔在走廊碰见时的点头致意。

    你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记得你喜欢什么。

    但他就那样自然地把书递给你,像在传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书看到一半时,你在某一页的页边发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注释。

    字迹工整锋利,是格瑞的笔迹:

    “此处描述的‘流光回旋’现象,于旧历347年在第三星系边缘被重新观测到。持续时间:7秒。”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你发现,这本书里有很多这样的注释。

    有时是勘误,有时是补充,有时只是简单的“存疑”或“已验证”。

    它们散落在书页边缘,像沉默的星光,标记着另一个人阅读时的轨迹。

    你忽然很想见见他。

    不是在工作场合,不是在会议桌上。

    是在这个堆满书的房间里,在午后的阳光里,问问他写这些注释时在想什么。

    但你没有理由。

    直到某天深夜,你加班结束后路过第七层,看见藏书室的门缝下还漏出光线。

    你犹豫了三秒,敲了门。

    “进。”格瑞的声音传来。

    你推开门。

    他果然还在,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另一本书,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