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一起?”他问,眼睛看着别处,“宇宙很大,比雷王星的宫殿大,比骑士团的训练场大。”
你接过船票。
你该说什么?
说好?
说你其实想——
“骑士团和我姑姑的事,”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知道吗?二十年前,有位骑士拐走了雷王星的公主。”
“王室到现在都在通缉他们着。”
赞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依旧是那种你熟悉的,带着刺的笑。
“所以呢?你觉得我会拐跑你?”
“我只是提醒你,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确实。”他收回船票,转身走了,“高贵的公主殿下,怎么能跟我这种野人混在一起。”
那晚你没睡。
窗外有流星划过,你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教你剑术时不耐烦的咂嘴。
想起你发烧时他半夜翻墙出去找药。
想起某次任务遇险,他背着你跑了十里山路,喘息声好像还在你耳边……
也想起雷王星的台阶很高,王冠很重,而你只是皇女——
一个需要处处得体,不能有污点的王位候选人。
【6.】
离别那天清晨,骑士团安静得反常。
雷震大伯的飞船停在训练场外,印着雷王星徽章。
菲利斯师父拍了拍你肩膀,什么也没说。
安迷修师弟红着眼眶递给你一包点心:“师姐……保重。”
赞德不在。
你登上飞船舷梯时,回头看了一眼。
训练场空荡荡,只有泥巴趴在树下睡觉。
也好,省得矫情。
飞船升空,穿过云层。
雷震说:“回去后要学政务,你雷蛰和雷伊都会帮你……”
你突然站起来。
“大伯,停一下。”
“怎么了?”
“我……有东西落在宿舍了。”
那是谎言。
但你跑下飞船时,雷震只是叹了口气,没拦你。
你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奔跑。
穿过训练场,穿过小镇,穿过港口堆积的货箱。
风刮过耳朵,肺部烧得发痛。
王女的礼仪和骄傲碎了一地。
你扯下碍事的裙摆系在腰间,继续跑。
“这雨真够烦人的……”码头工人嘟囔着收起工具。
“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喊……”
“赞德——!!!”
你一路狂奔,头发散了,衣服乱了,平时在骑士团一丝不苟的形象碎得彻底。
码头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这位传闻中被送来历练的皇女,此刻毫无章法地冲过积水坑,水花溅了一身。
“我去……”有人下意识举起终端想拍,被同伴一把按住:
“找死吗?那是雷王星的人!”
码头就在眼前了。
“赞德……我跟你走……”你嗓子已经哑了。
“年轻人啊……”旁边摊位的老太太摇摇头。
货运船正在离港,汽笛发出沉闷的轰鸣。
甲板栏杆边倚着个绿发的身影,背对海岸,望着海面。
“布莱尔……”赞德突然听见有人喊这名字,下意识回头。
却看见一个小孩被母亲抱起来,那母亲正轻声责备:
“布莱尔,别乱跑……”
他低头嗤笑一声。
汽笛恰在此时拉响。
尖锐的声音扎进他耳朵里,心里那团乱麻却越缠越紧。
“赞德——!”
模糊的声音响起。
“……?”
雨还在下,浇透了他的头发,顺着脖颈往衣领里灌。
周围的人都撑着伞,只有他站在雨里。
他直起身,望向码头。
雨幕深处,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轮廓模糊。
汽笛声吞没了你的呼喊。
船越走越远,变成海平面上的一个小点。
你站在码头上,海水打湿裙摆。
真蠢。
追过来干什么?
他本来就是要走的,你本来就是要回的。
两个世界的人,像交叉的流星,短暂照亮彼此,然后奔赴各自的黑暗。
抬手擦眼睛,是湿的。
你分不清这是雨还是你的泪。
码头的众人看着这场面纷纷摇头,就在众人都散开的瞬间,一个黑影从轮船上跳下来……
隔着几海里的路,那人影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