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德二:“雨”
底剔干净,迟早要化脓。

    他这几天顺着线索摸过来,清除了了两条线,还剩最后这一条。

    他不喜欢留尾巴,更不喜欢这些影子继续在你已经够长的待办事项清单上在添一行。

    你该处理的是那些光鲜亮丽的,能写进史书的大事。

    而不是这些阴沟里爬出来的,早就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残渣。

    所以他会处理干净。

    在你皱眉之前。

    巷口有人经过,脚步声拖沓。

    赞德拇指一按,屏幕暗下去。等人走远,蓝光重新亮起。

    然后才是第二件事。

    那个他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孩子气的理由。

    他关掉扫描仪,把它塞回内袋。手指碰到另一样东西。

    是那封信被揉成团的底稿,他出发前鬼使神差塞进去的。

    纸面已经被体温焐得微暖。

    辞职是认真的。

    三年,同一扇窗户,同一条走廊,同一套流程。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墙壁的一部分,变成你办公室那棵装饰植物——

    安静,妥帖,毫无威胁。

    也毫无存在感。

    所以他走了。

    用最混蛋也最有效的方式,在你那永远平稳的水面上砸了块石头。

    他笃定你回来,虽然晚了一段时间。好在结果是,你真的来了。

    尽管是以‘执行公务’的名义。

    赞德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够了。他想。

    这就够了。

    你不必为他放下任何事,不必给他任何承诺。

    你只需要在浩瀚星图里,为他分出一瞥,在永无止境的行程中,为他拐一个小小的弯。

    证明他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坐标。

    证明他那点小心翼翼的,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期待,不是自作多情。

    巷子尽头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很快又被大人喝止。

    赞德直起身,拍了拍斗篷上沾的墙灰。轻盈感驱散了连日追踪的疲惫。

    他重新走进阳光里,汇入人流。

    脚步还是不紧不慢,但肩膀打开了,背挺直了些。

    计划得稍微调整一下。

    他想。

    但得留点尾巴给你,让你有的玩。

    且最好是你刚好需要他协助的程度。

    然后呢?

    然后见机行事。

    他一向擅长这个。

    兜帽下,那双总眼睛掠过一丝亮光。像沙漠里终于等到雨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