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就受不了了?等会开机有你哭的时候。
敲打完这个白月光,牛跃华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唐妍。
唐妍已经换上了自己花高价买回来的包臀裙和黑丝,身材绝美。
但是她正在对着镜子美滋滋地比剪刀手,眼神依旧像大学生一样清澈愚蠢。
牛跃华叹了一口气,从一个蛇皮袋子里掏出一双廉价的高跟鞋扔了过去。
“穿这个。”
唐妍撅着嘴,刚一踩进去,脸就扭曲了,这鞋挤得她脚趾头生疼。
“哎呀,牛导,你不知道我的鞋码吧?这鞋买小了,挤脚,我站不住啊。”唐妍烦躁的抱怨。
“对,就保持这个烦躁的表情,你没什么演技,就得靠道具来点生理上的感觉。”
“这种生理带来的真实感觉,是你的演技演不出来的。保持住,你要敢换鞋,我就罚你的钱。”
唐妍委屈的象个无能的丈夫,憋着一肚子火,踩着挤脚的高跟鞋,但是敢怒不敢言。
晚上11点,某新建的商业街,煤老板王总的好兄弟赵总等在街道口。
“牛导啊,这个点都没人了,咱们拍宣传片,不应该在光线好一点有人的时候吗?”
牛跃华摇来打灯的老赵也凑了过来:“导演,这光怎么弄啊?”
牛跃华指了街边一盏忽明忽暗的老旧路灯,又指了指远处饭店招牌上的灯光。
“就用这个,不用打光了,一毛钱的电费也别浪费。”
“把男主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留一点惨绿色的光,打在女二的红短裙上,我要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质感。”
赵总这时候懵了:“牛导,咱这是商业街的宣传片啊,这么阴间能招来客吗?”
“赵总,这叫反向营销。”牛跃华一肚子坏水,拍了拍赵总的肩膀。
“你这条街现在一点人气都没有啊,拍不出来那种假像,我就把它拍成猎奇的感觉,现在年轻人叛逆,就吃这一套。”
赵总似懂非懂地咽了口吐沫,临时客串,还帮着牛跃华拉了警戒线。
“好,各部门就位,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第一场重头戏,机位架好后,张益坐在小板凳上,为了对得起那50块钱的片酬,他拼命的想演好,英勇就义荆轲刺秦的悲壮表情。
“卡。”
牛跃华指着张益的鼻子开骂:“张益你干嘛呢?你是要去革命吗?”
“你是个随时保不住工作的底层社畜,你可以为了保住她的店,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你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牛跃华走过去,一把按住张益的肩膀往下死死一压。
“你现在就是一条护食的野狗,唐妍是拿着骨头的屠夫。”
“你吃这碗饭不是英勇,是屈辱,是卑微。是你明明恶心到了极点,却还要逼着自己咽下去的无可奈何。”
“把你的背塌下去,低头,像狗一样去吃,重来。”
张益被骂得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他收起了那副悲壮,整个人气场垮了下来,佝偻着背,象一滩烂泥。
被拉来兼职的场务冯诚诚端上来一碗炒饭,加之了牛跃华专门去市场上买的工业辣椒精,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刺鼻的辛辣味。
“Action。”
老李扛着机器,手持推镜,镜头自然晃动,带来一股窥视感。
张益颤斗着手,挖了一大勺炒饭塞进嘴里,没有一点技巧,全是生理本能。
恐怖的辣度瞬间摧毁了张益的味蕾,他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生理性的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狂飙出来,胃部剧烈的痉孪让他整个人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咽下去,别停,抬头看左边的窗户。”牛跃华的声音象恶魔在耳边低语。
张益一边痛苦地嚼着炒饭,一边通过昏暗的玻璃看了对面凄美的白月光童谣。
在屈辱和痛苦中,张益的眼神里竟然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丝诡异、释然、扭曲的快感。
那是一种,我正在为你下地狱,我堕落的好爽的变态快感。
而在他身旁,穿着紧身红裙,腿上裹着黑丝,被不合脚的高跟鞋挤得满脸烦躁和刻薄的唐妍,正在用一种看狗一样的眼神,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她看到张益脸上那扭曲的快感,自己脸上也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病态愉悦。
三个人的身影在这个压抑逼仄的惨绿色光影中完成了宿命般的交汇。
纯爱崩塌,恶堕降临。
“卡!”牛跃华猛的喊停。
老李扛着机器,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