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听百年风雨,盼长治久安。
    新商州地势狭长,南北最窄处间距三千里,无高山大川,春夏洋流可横穿而过,恰遇济灵寒川冷涡南下,一时间阴雨绵绵,冷风交加。

    罗定所辖制州郡近于中州亓地入口。

    此地郡望多做周转生意,买低卖高,无物不买,无物不卖。若说甚个最是好卖,当属人口。

    中州过得不如意,便以为往东去闯,闯那新商州,闯那灵土神州,自然能不复往日困苦度日。便听得掮客巧舌如簧,一心随来。转手被人卖上几十贯,压在黑窑子里,一辈子再崩谈什么翻身的机会。

    命好一些,便是给人当个农奴。倘若命歹,便要手脚戴石铐,挖那石炭去,活不过三年。

    新商州是大能造陆而成。凡人不知道这是陆地神仙把海底的岛礁挖来堆放在此地。

    此处石炭埋藏极浅,所以黑窑子屡禁不止。赔钱的买卖没人做,但杀头的买卖有的是人去做。

    这不,一行人就这么被押解着来到了此郡之外。

    诸位若问,这些郡望为何要这般修渠?其一,要避开炭窑所在,其二,水渠终点还要灌进炭窑子里,毁尸灭迹。

    一场大水过去,炭窑垮塌,人埋在里面怎么去找?过个三五年,好肥力唻!道一声天不作美,暴雨倾盆,旧田作废,开垦新田。这么一来,本来耕种的田土又能开窑,本来的窑子置换成了耕地。现在知道为什么遍地佃户,耕作无余量了否?这些郡望,本来就不指着粮食过活!

    罗定这个流官儿,至今都还不知自己要对面的是个甚么局面!

    这些新来的奴隶手脚都带着镣铐,被一群骑马的军士送进了山林里头。

    晨光乍现,对面的山坡上云雾霭霭。看不真亮,有一人抬头去看那,心中暗笑。

    磔磔磔上清门真是好胆,竟然这般就将那活人大药放出来浪荡。当真以为这天下都是尔等正道所管?当真以为无人敢与你上清门为敌?

    今日老夫便要趁机抓了这大药。吃一口,益寿延年,囚禁着养起来,送给虾邪大王还能少得了我的好处?

    一群穿着破破烂烂的人被赶到了后山的乱葬岗处,然就在这乱葬岗三五里外,就有一家白墙黑瓦的大宅子。

    寨子层层叠叠,鳞次栉比,高楼当中香火袅袅,是某大户人家在祭祖。

    这邪修不但吃人,还吃香火。

    阳神遁地而去,趁着阴司不注意,将那豪宅中积攒的香火窃得一干二净。

    白墙黑瓦的豪宅院落不知怎地有些外邪,墙面上出现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

    太一门地仙躲在洞天当中,往下一瞥,不禁冷笑一声。此地郡守终于幡然醒悟,竟然开始着手治理人道。这下好嘛,人道归正之下,这些作恶多端的豪族的祖宅香火竟然不翼而飞。祖宗阴宅垮了,便无人可保住他们的气运。

    甚个叫做名大于命?

    尔等作恶多端,恶有恶报,祖宗都不显灵了。人言如刀,正好给这郡守来用。怕是朝廷中有大人庇护,也不得不弃车保帅咯。

    见到自己守护的对象安全,这地仙又大大方方遮掩了洞天。免得那气运之主看自己不顺眼,又来一指头顶回来。

    邪修吃了一个又硬又臭的馍馍,打了一个饱嗝儿。他吃是香火吃饱了,至于夺舍的这具身体究竟吃了什么,他也不在乎。吃人他都不洗涮,连屎带尿囫囵吞进去,这馍馍还能比人脏?

    只是方才好似有个大能往此地窥视。也不知那大能发现自己没。

    不过神识一扫而过,并未留意自己所在的民寨。想来是伪装得还算不错。又不由得暗道,都说那紫明乃是上天眷顾之人。如今看来不过尔尔,我都走到你脚下来,那些大能窥探你竟然察觉不到老夫。该着你被老夫吃咯。

    杨暮客所在山巅处,府波鼻息喷吐白烟。但这白烟须臾便被风吹散,化于无形。

    她将东来紫气纳入一缕,腹中流转呼出。温热的水炁碰见了冷风,便是这股白烟。比杨暮客当年呼吸间纳炁搬运周天差了不止一筹。

    杨暮客弯腰撅腚,盯着自己徒儿。

    “姑娘。可是有炁感了?”

    府波眨眨眼,“这朦朦胧胧,徒儿也说不上来。与您说的五颜六色,各有不同还是不一样。所以师傅说的灵炁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哦。这是还没看清。那也无妨,咱们慢慢来,你能看到朦胧便是有进步。也不必去抢别人家的炁脉了。咱们回吧。”

    说罢杨暮客一脚云头,带着府波落入上清小筑。

    他心道方才有感觉隐隐有灾,但到底是个什么灾,说不清楚。莫不是此地人道糜烂,又要起一番杀劫?这灾应在徒儿身上?

    回到书房他提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儿,吹一口气。小人儿摇摇摆摆跳下画儿来,变作杨暮客的模样,随着冷风飘进了罗府。

    罗小武是罗定的随身侍从,是打新商州京都带来的家奴。认得京都各家大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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