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峦叠嶂,轻歌骑路玉关
    杨暮客将观想法传给徒儿后,第二日开始暗戳戳地教她俗道七十二变。

    他可不曾像师傅归元那般,一股脑把一本书扔过去。

    正经修士学来这东西,那是躲灾辟邪的妙经。但若一个凡人学来,此书就是催人送命的邪典。

    遂此时,杨暮客亦是在教自己。重新地,系统地,学了一遍那七十二变。

    从站桩养生开始,到日夜观霞定坐。而后夜里陪着徒弟存思观想。

    这一晃眼,便是冬去春来,万物生发。

    他在帮着府波找一个东西,叫炁感。

    这东西玄之又玄,有人是生死间大彻大悟得来,有人是被命运砸中脑壳灵机一动得来,有人是情到深处悸动不已得来,有人是大梦一场勘破生死得来。总之不一而同。

    杨暮客一下将这小娘从凡间提出来,又没领着她前往炁脉丰富的灵山宝地。就让她闯这一关。

    这是笃信天赋,笃信气运。他也不得不信。

    是夜碧川端着茶水近前,“道爷提提神,与那姑娘讲了一日经,您心中定然烦了。”

    “你又知道……”

    “奴婢岂能不知?您是最烦一番话要说两遍的。不是谁人都似您这般钟灵毓秀,天赋异禀。”

    “错了。”杨暮客呷一口茶水,“贫道醒来之时便是一个大鬼,我若想当鬼王,也不过就是多吃几口人,便能跨过那一关。我是生来便带着本钱,你和她都是从凡人修起,何来我那丰厚的底子。但我还是觉得三年就够了。”

    碧川谄媚一笑,“道爷就是不同。”

    杨暮客挥挥手,遣她离去。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里。手中捏着遁甲之术,把这座山给遁走了。

    因他嗅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走到上清小筑里头,招呼一声府波。

    “丫头过来,今夜前去书房里定坐。那处有两个蒲团,你我一人一个,也安适些。我教你观星,教你观想……想来是一股脑教的太多。此夜之后咱们都在那处打坐,不观星了。”

    府波小嘴儿一撅,“您若不会教徒弟,便修书一封给门里。问问诸位师伯。拿我练手,怕是下一个小师弟你好轻快些是吧。”

    “没影儿的事儿你说它干嘛。我认真的,你找炁感就该是个专心致志。定不下心思贫道便教你换个环境。咱们都试一试,若不成我就找个宗门把别人的炁脉占了,供你感炁。走着。”

    杨暮客甩着扇子指向门外,就这样领着她前往观星一脉的虚境书阁。

    “日后我不领你来,你也要学着自己来。好好观想,记下心中感受。”他一进门,整座书阁消失不见。只留下府波一人站在门外。

    碧川此时也看不见书阁,在竹楼上的阳台对小姑娘吆喝,“上人……您修了上清门功法,只要搬运周天那屋门便要认您。莫慌。”

    “多谢嬷嬷。”

    碧川听后甩头进屋。老娘花容月貌,便是给道爷当了婢子,该着被叫一声嬷嬷?活该你看不见那书阁!

    府波她也不着急,开始从《长生养体变》开始站桩搬运气血,她没有法力。只能用这长寿的养身之功。而后闭目存思,想着师傅展示给她看的那一道光……一道自远而来,又不知何处去的光……

    进屋之后,杨暮客把卧榻上的一个蒲团送到地面,自己坐在榻上。

    一个老头儿在那静静观书。

    这是小妮子观想出来的道祖虚影。因为杨暮客已经看不见了,他有自己的路,已然跟亘古不变的那道光再无关联。

    “小子,教人颇有古风。”

    “您老骂我没有章法就骂吧。”

    “你看得见我?”

    “您在我家里,我能视而不见?”

    老爷子指着周围,“那他们呢?”

    杨暮客装腔作势地打量一番,“谁?看不见。

    ”他自然知道道祖说的是谁。是黄瑛,是条诚,是观星一脉的历代先祖,在这屋里着书留经的大能。

    “还真很痛苦吧……”老头合上书哀叹一声。

    “为何就不能是快乐呢?”

    老头儿听杨暮客这般问哈哈大笑,“凡人可以快乐,因他们能无忧无虑,只需去做自己。不若你叫一个凡人去挖地核,去拦虾邪,去探知域外深空,无垠宇宙……他还能快乐吗?”

    “应该是能的吧。”

    那你便试试。

    老头对着杨暮客看一眼。杨暮客彻底沦为了凡人。看着一屋子的经书,所有大能都在着急忙慌地着书,不得一刻空闲。

    黄瑛真仙拿着天道宗的谕令,“湿他母的,竟要挖出虾邪污了的元胎之核,当真胆大包天。庭理你去把过往元胎元磁变化的笔录都拿来,老夫要亲自算。算出错来,老夫就把天道宗都杀光了,你们只管跟太一请罪,说我入邪。”

    “师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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