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显德殿内，李世民指尖捻着一页市井动向的奏报。
他刚入主东宫三日，便已暗中布下两步棋，要借流言为刃，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铺路。
“玄龄，两路造势的动静如何了？” 李世民抬眼，看向立在阶下的房玄龄。
房玄龄躬身回道：“殿下放心，皆按您的吩咐办妥了。秋防一路，已让天策府旧部乔装成商旅、驿卒，在西市、坊巷间散播‘突厥颉利可汗亲率二十万铁骑南下，泾州守军已破，不日便要兵临长安’的消息，还特意添了‘泾州百姓流离失所’的细节，如今市井间已是人心惶惶；仙迹一路，则让礼部属官借着祭祀之名，联合长安各大寺庙、道观的僧人道士，宣扬‘太子得仙人赐法，玄武门战死将士皆被其复活，一人可抵十万雄兵’，连东宫门前都有百姓自发焚香祈福，盼殿下护佑长安。”
李世民颔首，指尖轻轻叩击案几：“要的就是这份‘半信半疑’的慌乱。既让百姓怕突厥，又让他们信我能退敌，届时我亲往渭水，方能顺理成章，收拢民心。”
不出两日，流言便如野火般烧遍了长安的每一个角落。
西市最大的酒肆里，酒客们拍着桌案争论不休。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灌了口酒，嗓门震得屋顶发麻：“你们是没见泾州来的逃兵！说突厥人跟疯了似的，见城就破，见人就杀，如今离长安只剩百里地了！”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立刻反驳：“慌什么？新任太子殿下有仙人护着！齐王谋反那回，多少战死的兵都活过来了，那可是神迹！殿下一人就能挡十万兵，还怕几个突厥蛮夷？”
酒肆外的巷子里，老妪们围着佛龛焚香祷告，嘴里念念有词：“太子殿下显灵，可别让突厥人打进城来啊，家里的孙儿还小呢。”
皇城根下的小吏们也聚在墙角私语：“长安守军才三万，怎么挡得住十万铁骑？”
也有人笃定：“殿下有神通，肯定能行，不然仙师为何偏护他？”
恐慌与希冀交织，流言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整个长安上空。
而就在这流言最盛的午后，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急报，如惊雷般砸进了太极殿。
“陛下！急报！” 传驿兵卒浑身浴血，甲胄破碎，踉跄着冲进大殿，“颉利可汗亲率二十万铁骑，连破泾州、武功两城，如今已到平凉，大军距离长安不足七天路程！”
“什么？！” 李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主和派的官员噗通跪倒一片，户部尚书颤声哭道：“陛下，长安守军寡不敌众，突厥铁骑来去如风，不如即刻迁都，暂避锋芒！”
“荒谬！” 兵部尚书拔剑出鞘，怒喝一声，“大唐的都城岂能说迁就迁？臣愿率军死战，与长安共存亡！”
可他话音刚落，便有人反驳：“主力大军分散在各地，远水解不了近渴，三万守军对抗二十万铁骑，无异于以卵击石！”
殿内吵作一团，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慌乱。
李渊现在也有点麻爪，长安是大唐的根基，一旦失守，江山便会摇摇欲坠。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身影从宗室班次里走了出来。
李建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心忡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对着李渊躬身一礼，声音洪亮，盖过了殿内的嘈杂：“父皇，儿臣有一计，可解长安之围！”
李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问道：“建成有何良策？快说！”
李建成缓缓扫过身侧的李世民，一字一句道：“如今民间皆言，新任太子得仙人庇佑，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人可抵十万雄兵。如今突厥来犯，朝野震动，百姓惶惶不安，唯有太子殿下亲往渭水，方能退敌，安定民心！”
他往前一步，看似大义凛然，实则在把李世民往绝路上推：“太子殿下既有仙人所赐神通，何惜一战？只需您亲自前往渭水，以神通退敌，既能解长安之围，又能印证民间传言，安抚百姓，岂不两全其美？更何况，太子殿下刚登储位，正需此等不世之功，震慑四方蛮夷，坐稳储君之位啊！”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李世民。
李建成心里早很清楚，就算李世民真有几分手段，也绝不可能凭一人之力对抗二十万铁骑。
他去了，要么战死沙场，自己便可顺势夺回大权；就算侥幸不死，也必定元气大伤，到时候自己照样有机会翻盘。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稳赚不赔。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世民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了一副正中下怀的笑意。
他缓步走出班次，对着李渊躬身一礼，声音沉稳洪亮，传遍了整个太极殿：“儿臣遵旨。颉利孤军深入，犯我大唐疆土，屠戮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