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到，钟鼓齐鸣，三声净鞭响过，百官按文左武右的班次肃立殿中，宗室诸王位列前排，人人神色肃穆，却又各怀心思。
没人不知道，今日这场册封大典，注定要改写大唐的国运今日之后，这大唐的储君，就要换主人了。
李渊身着衮龙冕服，缓步走上御座，却没了往日开国帝王的意气风发，鬓边的白发仿佛又多了几分，眼底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他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下百官，最终落在了宗室班次里的李建成身上。
李建成一身息王蟒袍，垂手而立，面色平静无波，仿佛今日被废黜储君之位、看着弟弟登上太子宝座的人不是他一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袖中的手，早已死死攥成了拳，指甲嵌进掌心，传来的刺痛非但没让他清醒，反而让眼底的恨意与焦灼愈发汹涌。
三日里，他派出去接应密使的人一波接一波，却始终没有传回颉利可汗的准信。
册封大典如期而至，李世民就要名正言顺地接过储君权柄，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随着内侍一声 “宣秦王入殿”，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李世民身着明黄色四爪太子朝服，身姿挺拔如松，缓步走入太极殿。
他褪去了往日亲王朝服的锐气，多了几分储君的沉稳与威仪，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行至殿中，对着御座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殿宇：“儿臣李世民，参见父皇。”
李渊看着下方气度已然不同往日的二儿子，喉头滚动了一下，良久才沉声道：“平身。”
待李世民直起身，礼部尚书手持早已拟好、盖好了皇帝印玺的诏书，缓步出列，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诏书先是痛陈齐王谋逆，言明李建成身为储君失德，不堪为社稷之主，废黜其太子之位，改封息王；随即盛赞李世民开国定乱之功，得仙人庇佑、顺朝野民心，正式册封其为大唐皇太子，总领朝政，节制天下诸军。
一旨读罢，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程咬金一众天策府心腹，更是面露喜色，眼底满是笃定。
李世民再次躬身，三叩九拜，接过内侍捧来的太子印玺与册宝，声音沉稳郑重：“儿臣领旨谢恩，定当夙兴夜寐，辅佐父皇，安社稷，抚黎民，不负父皇隆恩，不负天下苍生。”
李渊看着他接过印玺的模样，长叹一声，摆了摆手：“太子平身。即日起，东宫事务、朝堂庶务，皆由太子主理。”
册封大典礼毕，百官簇拥着新任太子李世民走出太极殿，逢迎的话语、恭贺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世民从容应对，目光扫过人群，却没看到李建成的身影。
殿外的阳光正好，洒在李世民的太子朝服上，熠熠生辉。
可他脸上的从容，却在转身回东宫的瞬间，化作了锐利的审视。
刚踏入东宫正殿，屏退了一众宫人，房玄龄、杜如晦便紧随而入。
“殿下，恭喜殿下荣登储位。” 二人躬身行礼，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息王那边，大典一结束便匆匆回府，闭门不出，我们的人回报，府内接连有暗门开启，有数人乔装潜出了长安，往北去了。”
李世民指尖摩挲着刚接过的太子印玺，嘴角带笑：“意料之中。他越是急着催颉利发兵，就越是掉进了我们布好的局里。北疆那边可有消息？”
“回殿下，八百里加急刚传回消息，颉利可汗亲率十万铁骑，已经突破了边境防线，正朝着长安疾驰而来，不出十日，便能抵达渭水北岸。” 杜如晦躬身回话，语气里没有半分慌乱，“沿线守军已经按殿下的旨意，坚壁清野，只守不战，一路拖着突厥的行军脚步，并未声张敌军主力来袭的消息，长安城内除了我们，无人知晓。”
“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眼底寒光一闪，“传令下去，依旧以‘秋防边患’为名，整军备战，不得声张突厥主力来袭的消息。我要让李建成，还有满朝文武，都以为突厥只是寻常劫掠，直到颉利兵临渭水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补充道：“继续盯紧西王府，他的一举一动，都要牢牢掌控，不许打草惊蛇。等到突厥大军兵临城下，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便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臣遵令！” 二人齐声应诺。
而此时的息王府内，早已没了往日的平静。
李建成在书房内踱来踱去，听着心腹汇报 “颉利可汗亲率十万铁骑已过泾州，不日便到渭水” 的消息，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笑意。
“好！好！颉利果然不负所望！” 李建成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