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禁军、太监宫女看得大气不敢喘，一个个垂着头，心里却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吕氏瘫在地上，看着光幕里自己的一言一行，所有的狡辩都卡在了喉咙里。
铁证如山，她再也装不下去，只能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只会不停重复着 “臣妾错了”“求陛下饶命”。
“错了？一句错了就想完了？” 朱元璋一脚踹在她身侧的青砖上，震得吕氏浑身一抖，“咱老朱家待你不薄，给你侧妃的尊荣，让你打理东宫，你就是这么回报咱的？你害咱的皇长孙，磋磨咱的外孙，勾结外臣谋夺储位，桩桩件件，都够你凌迟处死！”
他扬声下令，声音震得殿梁嗡嗡作响：“吕氏罪大恶极，罪无可赦！赐白绫一条，今日就在西苑冷院自行了断！吕府上下，满门抄斩！所有和吕本勾结、参与谋逆的江南文官，一个不留，全数抄家下狱，严加审讯！但凡有牵连的，咱要连根拔起，一个都不放过！”
一直躬身垂首的朱标猛地抬头，上前一步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揖，沉声开口：“父皇，儿臣有话要说，求父皇暂息雷霆之怒。”
这话一出，正殿瞬间落针可闻。
连差点晕死在地的吕氏，都迷迷糊糊反应了过来，眼里燃起一丝求生的光。
朱元璋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朱标，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怎么？你还要替这个毒妇求情？咱看你是仁厚过了头，连好坏都分不清了！”
“儿臣绝非替她求情。” 朱标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迎着朱元璋的怒火一字一句道，“吕氏罪大恶极，谋害皇嗣、勾结外臣，桩桩件件都该偿命，儿臣绝无半分原谅她的心思。只是儿臣以为，此时赐死她，并非上策。”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第一，吕氏背后的江南文官集团盘根错节，吕本只是明面上的牵头人，还有多少人暗中参与、还有多少未暴露的谋划，我们至今没有完全摸清。若是现在杀了吕氏和吕本，这条线就彻底断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立刻隐匿，日后必成大患。不如留着吕氏的性命，严加看管，顺藤摸瓜，把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第二，允炆今年才七岁，尚且年幼不懂世事。若是今日陛下赐死他的生母，他必然会心生怨怼，哪怕现在不懂，日后长大了也会埋下心结。儿臣不想让兄弟之间，再埋下骨肉相残的祸根。留吕氏一命，终身禁足在冷院，不许见任何人，既不会让她再兴风作浪，也能给允炆留一丝念想，不至于让他小小年纪就没了生母，性情偏激。
第三，吕氏谋害雄英、磋磨允熥，铁证如山天下皆知。若是陛下盛怒之下赐死她，难免会有文官嚼舌根，说陛下苛待后宫、太子容不下侧妃，坏了父皇和儿臣的名声。不如将她打入最偏僻的冷宫，终身监禁，让她活着受罚、为自己的罪孽忏悔，既全了律法，也全了儿臣最后一丝体面。”
这一番话句句在理，既没有半分原谅吕氏的意思，又处处站在朝局安稳、皇权传承的角度，绝非一时心软的妇人之仁。
朱元璋盯着朱标看了许久，胸口剧烈起伏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冷哼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立柱上，对着地上的吕氏骂道：“算你命好，有个顾全大局的太子替你说话，咱今天不杀你！”
随即他厉声下令：“吕氏罪大恶极，废去所有位份，打入西苑冷宫，终身监禁！每日只给一碗冷饭一碗水，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和外界有半分往来！敢有私相授受者，格杀勿论！吕本及所有涉案文官，全数打入诏狱严加审讯！所有往来书信、账目全数彻查，但凡有牵连的，一个都不许放过！吕府女眷罚入教坊司，男丁全数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还！”
吕氏瘫在地上哭嚎不止，她知道，活着进这座冷宫，比死了还难受，可终究是捡回了一条命。
禁军不敢耽搁，立刻拖着她退了下去。
正殿重归寂静，朱元璋看着朱标，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啊，就是心太软。咱告诉你，这毒妇留着，迟早是个祸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
“儿臣明白。” 朱标躬身道，“儿臣已经安排了最心腹的锦衣卫看管冷院，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绝无可能再兴风作浪。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儿臣也会借着这次审讯连根拔起，绝不给他们留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应天城被夜色裹住，长江上吹来的晚风带着刺骨的湿寒，刮得宫墙下的灯笼摇摇晃晃，烛火明明灭灭。
朱元璋的龙辇没有回皇宫，径直朝着北苑疾驰而来。
刚处置完东宫的烂摊子，他胸口的怒火还没完全平息，心里却记挂着两件事，一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