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太监瞬间躬身退散，偌大的前院正殿，只剩下他和脸色隐隐发白的吕氏，还有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的朱允炆。
吕氏强撑着脸上的温婉笑意，屈膝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朱标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指尖轻点悬浮在身旁的的光脑。
莹白的光幕瞬间在殿中铺开，清晰到分毫毕现的画面，带着清晰的对话声，直接砸在了吕氏面前。
第一帧画面，便是洪武十五年春，雄英染上天花的半个月前，吕氏寝殿的密闭内室。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殿内只留了吕氏和她从娘家带来、陪嫁入宫的心腹侍女锦儿，连守在门外的小太监都被屏退得干干净净。
吕氏和锦儿的密谈：“父亲已经从城外痘疫坊收来的，染了最烈的活痘浆的衣服，你私下找浣衣局的张嬷嬷，就说我给她一场泼天的富贵，让她找个没人的时辰，把这几件衣服混进皇长孙殿下奶娘的换洗衣物里，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成了事，朱雄英没了，东宫未来的储君就是允炆，你就是我身边的头号功臣，将来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吕氏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狠厉，“可要是你敢办砸，或者敢往外吐一个字，不光你全家，连你远在老家的亲族，都得给皇长孙陪葬。你亲自盯着张嬷嬷办，办完之后，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懂吗？”
画面接连跳转：锦儿依言在偏僻的库房私会了张嬷嬷，递上包袱与银子，转达了吕氏的威胁与许诺，张嬷嬷吓得浑身发抖，最终还是接下了差事。
再往后，是染了痘浆的衣物被悄无声息混进奶娘的衣筐，雄英突发高烧、浑身起痘，东宫上下乱作一团。
吕氏假意守在殿外哭红了眼，转头回到内室，却对着锦儿冷笑：“只要朱雄英没了，这东宫，就该是我们娘俩的了。太医那边你去打点，就说尽人事听天命，别违了天意，懂吗？”
吕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踉跄着后退半步，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里语无伦次地尖叫：“不！不是的！殿下！这是假的！臣妾没有！锦儿是胡说的，臣妾绝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朱标看都没看她歇斯底里的狡辩，指尖再动，第二组画面轰然铺开。
这一次，场景落在了应天府吕府的私密书房，而非东宫之内。
洪武年间《皇明祖训》严令后妃不得与外臣私相交通，哪怕是亲生父亲，外男也绝无踏入东宫内院的可能，二人所有的勾结，全靠心腹侍女锦儿秘密传递消息。
画面里，吕本屏退了书房所有下人，只留锦儿一人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吕氏的亲笔密信，一字一句转达着吕氏的顾虑：“娘娘说，皇长孙那边已经按计划行事，只是三殿下允熥终究是常氏嫡出，有常家、蓝家撑腰，娘娘怕留着他始终是个祸患。”
吕本捻着胡须，脸上满是阴狠算计，对着锦儿沉声吩咐：“你回去回禀娘娘，朱允熥杀不得，杀了嫡子，又死了次子，太子和陛下必然会彻查到底，反而引火烧身。
你让娘娘只管表面上对他视如己出，暗地里只教他吃喝玩乐，别让他碰书、碰武，养得他胆小懦弱、胸无大志，一个废了的嫡子，在陛下和太子眼里，就半点分量都没有了。”
画面接连跳转：吕本借着宴请的名义，私下串联江南文官集团的一众官员，在酒桌上承诺，只要日后吕氏被扶正为太子正妃，朱允炆成为储君，登基后必重用他们，全力打压淮西勋贵、收回兵权，让文官集团执掌朝堂；一众官员纷纷举杯表态，会联名上奏，请朱元璋下旨扶正吕氏，每一次密谈、每一笔金银打点、每一句谋逆的承诺，都被光脑完整录下，分毫毕现。
朱标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吕氏，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彻骨的失望与寒意，一字一顿，像刀子一样砸在吕氏心上：
“我以前总觉得你温婉贤淑，把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待孩子们视如己出。我真是瞎了眼，竟没看出你这副皮囊底下，藏着这么一副蛇蝎心肠。”
“雄英是我嫡长子，是大明的皇长孙，你为了扶你儿子上位，竟敢布下这种毒计，要置他于死地！允熥才四岁，没了亲娘，我把他交给你抚养，你就这么磋磨他，想把他养废，你甚至敢私通外臣，串联文官，干预朝政，谋夺储位，你眼里还有君臣纲常，还有朱家的江山吗？！”
吕氏再也狡辩不下去了。
铁证如山，从下令到执行，从串联外臣到谋夺储位，整条链条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摊在了阳光底下。
她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想要抓住朱标的衣摆，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