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过聚贤殿。
又住进荒州。
可那些地方,全是别人替她选的。
“问她。”
杨知微捂住胸口。
白发散在肩侧。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问她,想把自己的名字落在哪。
她看向大厅外。
荒州城墙有裂口。
屋顶也漏风。
可这里有人敢喊她名字。
也有人不许她拿命换孩子。
“万家城。”
她吐出三个字。
“就写这里。”
马达落笔。
户主:杨知微。
住址:万家城内城。
状态:活。
最后一个字写成,万家牌上的六万姓名往旁边挪出一格。
第六万零一个名字落下。
杨知微。
医院里的死亡证明成片燃起。
零管事发出尖叫。
“不行!”
“她早就该死了!”
周素琴握着钥匙,冲病床下啐了一口。
“该不该死。”
“你一个管档案的说了算?”
镜面里,名字木牌穿过钥匙。
直撞荒州密室。
没入杨知微胸口。
两张脸开始重合。
铜镜中的白发女人一点点变淡。
荒州密室里的杨知微却挺直了背。
左耳封口重新合拢。
痣还在。
却不再渗血。
她睁开眼。
先看向黑井。
“秦照。”
井下锁链响了一声。
赤金手掌按住无面人的后颈。
没有往外爬。
“娘。”
杨知微眼泪落下。
却没再叫第二声。
秦照也只答了一次。
够了。
乾皇卡在铜镜里的身体开始往下掉。
输液管缠着他的脖子。
两名护士还在推床。
他隔着镜面盯住唐长生。
“你把名字还给她。”
“可周素琴呢?”
唐长生眼皮压低。
乾皇笑了。
“万家城能给杨知微立户。”
“另一个世界,谁给周素琴证明她还活着?”
病房监护仪自行亮起。
刚才被关掉的屏幕上,心电曲线重新跳动。
每一次跳动,底部都多出一个门字。
护士低头扫向病历。
脸上血色一下退空。
“周阿姨……”
“怎么了?”
“您的住院状态……”
她把病历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剩两个血字。
已故。
周素琴手里的老屋钥匙同时裂开。
墙后铜镜中,刚归身的杨知微忽然抬手拍向镜面。
“长生!”
“快挂电话!”
“周素琴不是在跟你通话——”
病床底下那扇生锈铁门突然向上翻开。
整张病床连同周素琴一起往下坠。
她抓住护栏,半个身体已经掉进门内。
门下方。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唐长生抬起头,脖子上挂着医生证。
姓名栏里写着三个字。
周素琴。
他伸手托住病床,冲手机镜头笑了。
“患者家属。”
“该签病危通知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