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抢。
他把王位扔给敌人。
又把城还给百姓。
从此以后,谁再想夺荒州,便不能只杀一个王。
得先问六万户人家肯不肯。
巴图喉结动了两下。
“大公主。”
“这城以后还叫荒州吗?”
完颜玉娜盯着城中万家灯火。
“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乾皇再也封不了它。”
最后一根界桩还在大厅下。
柳彦短矛已经压弯。
苏眠腕间红环缠住桩身。
杨知微拖着虚弱身体,也把手按了上去。
“长生。”
“最后一根断了,你便再也不是荒州王了。”
唐长生看向城中。
六万人还在敲门槛。
没人跪。
“早就不是了。”
“拔。”
咔!
最后一根定疆桩断成两截。
暗黄巨手五指齐裂。
整座城停止下沉。
下一息,已经沉下去的一寸土地,被六万户门槛同时托回原位。
城墙归正。
粮仓木架重新立稳。
麻袋堆里,一个孩子探出脑袋,抱着粮袋笑出了声。
唐长生手里的虎符变了。
原本刻着“益州军”的一面,浮出密密麻麻的名字。
三千京营。
两千益州骑。
三百荒州黑甲。
最上方再无兵主。
只多出两个字。
守家。
赵子常盯着那两个字,半天没回过神。
“殿下。”
“咱们……这算是没王了?”
唐长生把虎符塞回唐麟怀里。
“没王挺好。”
“省口粮。”
铜棺下层忽然传出笑声。
帝身笑得血气发闷。
“唐长生。”
“你以为我真想拖走这座城?”
唐长生眼皮压低。
城内大厅下方,五根断裂的界桩同时向外翻转。
埋在最深处的,不是泥土。
是一扇横铺在荒州城底的青铜巨门。
门上刻着六万个空白名字。
最中央那一格,已经渗出三个血字。
杨知微。
铜棺里的帝身贴着棺壁,笑声传遍整座城。
“荒州从来不是你的封地。”
“是你娘给自己准备的坟啊。”
青铜巨门下方,一只女人的眼睛正在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