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抢我家屋子,我跟他拼命!”
“那这地是谁的?”
这一次,回答的人多了。
“是我们的!”
“是荒州人的!”
“是活人的!”
声音一层压过一层。
铜棺里的乾皇怒喝。
“荒谬!”
“荒州乃大乾封土!”
“没有朕赐下的王爵,你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唐长生抬起葬帝骨牌。
“父皇。”
“你算错了一件事。”
“城墙是你修的。”
“荒州这两个字也是你定的。”
“可屋子是他们一砖一瓦补的。”
“粮是他们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
“元军围城时,你在京城吃人。”
“守在这里的,是他们。”
暗黄巨手五指扣紧。
城中青石街道接连崩开。
藏在地底的五根金色界桩露了出来。
每根界桩上都刻着四个字。
大乾荒州。
唐长生终于看见了乾皇抓住城池的东西。
不是城墙。
是这五根定疆桩。
“柳彦。”
“在。”
“内城那根桩,在哪?”
柳彦扫过裂开的地面。
“大厅下面。”
“拔出来。”
“拔了的话,荒州便不算大乾疆土了。”
“正好。”
唐长生靠着赵子常,身体已经没多少力气。
声音却没退。
“从今天起。”
“这里不归乾皇。”
“也不归荒州王。”
“归住在这里的六万人。”
唐麟脸色一沉。
“老九,你这是裂土!”
“没错。”
“你不怕天下人骂你?”
唐长生瞥向他。
“天下人又没给荒州送过一粒粮。”
“让他们排队骂。”
赵子常没忍住笑了一声。
“殿下,真拔啊?”
“拔。”
唐长生指向龟甲。
“谁拦,砍谁。”
柳彦短矛插进界桩底部。
双臂发力。
金色界桩纹丝不动。
乾皇的笑声从铜棺内传出。
“这是大乾国运钉下的疆界。”
“凭她也想拔?”
“一个人当然拔不动。”
唐长生看向马达。
“让城里每一户,都敲一下自家门槛。”
马达听得发愣。
“为啥?”
“门槛以内,是家。”
“皇帝能封州。”
“封不了别人家。”
六万百姓同时回头。
木棍、刀背、锅铲、拐杖,全砸上门槛。
砰。
砰。
砰。
声音先是零散。
很快连成一片。
整座荒州城都在响。
“这是我家!”
“不是王土!”
“谁来抢,谁死!”
五根定疆桩上的“大乾”二字开始脱落。
暗黄巨手的食指裂开。
帝身的惨叫从铜棺下层传出。
“停下!”
“你们都是大乾子民!”
城头上的马达扯着脖子骂回去。
“子民也得吃饭!”
“你给过粮吗?”
“你连名字都没有,装什么王爷!”
沈追长枪砸向第二根界桩。
李豹带着黑甲兵扑向第三根。
唐麟盯着那根摇晃的金桩,脸色变了数次。
这一下砸下去,他也不再是大乾皇子。
益州军也会失去旧朝名分。
可身后那两千骑刚从鬼影里回来。
是唐长生救的。
不是大乾。
唐麟拔出佩刀。
“益州军!”
“两千人,跟老子砸!”
刀背、枪杆与马蹄同时落下。
第四根界桩当场折断。
完颜玉娜坐在荒原外,丹凤眼第一次露出凝重。
她见过叛军夺城。
也见过皇子裂土。
可唐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