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替他们答。”
唐长生盯住他。
“打头第一个人叫什么?”
城外男人没开口。
“第二个呢?”
“第三个呢?”
“十万人跟你走了两千里。”
“你连一个名字都叫不出来?”
南门城头上,沈追握住长枪的手一点稳了。
马达盯着城外男人。
刚才那张与王爷分毫不差的脸,这会儿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
真正的荒州王出城运粮,会记得谁背五十斤,谁背二十五斤。
会记得李豹爱骂人。
会记得沈追守南门。
还会记得马达算错过两回粮账。
门外这个,带着十万人回来。
却把十万人当成一张嘴。
“他不是王爷。”
马达忽然开口。
城外男人转头看他。
“你凭什么断定?”
马达咽下唾沫。
“王爷要是带十万人回来,进门前问的绝对不是开门。”
“他会先问……”
马达扯着嗓子吼出声。
“这十万张嘴,口粮谁出!”
城头兵卒愣了半息。
全笑了。
沈追一枪砸在城门上。
“对!”
“外头那个,你他娘的带粮了吗?”
城外男人脸上的皮抽了一下。
唐麟跪在玄武山里,听见这番话,神情慢变了。
唐长生没证明自己是谁。
他让荒州的人自己去认。
不是认脸。
是认这个人会做什么。
这比一句我是真的更重。
完颜玉娜带着五十骑停在远处。
她本来只想看看这场真假王爷的大戏。
可马达喊完后,她握着缰绳的手松了半寸。
“巴图。”
“末将在。”
“看见了吗?”
巴图盯着南门外那十万人。
“看见什么?”
“他养出来的不是兵。”
完颜玉娜的丹凤眼落在城头。
“是会自己认人的一座城。”
南门外,男人缓抬手。
十万禁军同时握住刀柄。
“既然不肯开门。”
“那就攻城。”
刀刃出鞘。
没有金铁声。
十万把刀拔出来,整片荒原却静的发闷。
唐长生眼底最后一点试探彻底散了。
“马达。”
“在!”
“让沈追看他们脚下。”
火把被抛出城外。
火光落地。
十万禁军身下,竟只有三千道影子。
每一道影子,都分出三十多条细线,连着周围那些无影的士卒。
“果然。”
唐长生抬起葬帝骨牌。
“只有三千具活壳。”
“剩下的,全是被京营兵册照出来的影兵。”
城外男人眉心那道暗黄细缝张开半寸。
“看出来又怎样?”
“十万把刀,也能砍人。”
“能砍。”
唐长生看着那三千道影子。
“可你漏了一件事。”
“影兵没名字。”
“它们听的不是你。”
“听的是谁?”
“听见自己名字的人。”
城外男人的脸第一次彻底沉下去。
唐长生看向唐麟。
“虎符。”
唐麟往怀里一缩。
“这可是益州军的!”
“借一下。”
“你每次借完都少点东西!”
“那你自己去对付十万影兵,别在这瞎哔哔。”
唐麟骂了半句,还是把虎符拍进他手里。
唐长生将虎符压上葬帝骨牌。
十一道皇子名同时亮起。
皇太孙掌心那八个血字也透过玄武龟甲落进南门。
不认帝命。
只认活人。
“京营将士。”
唐长生的声音穿过荒州城墙。
“抬头。”
最前方一名禁军动了一下。
城外男人喝道:“跪着!”
那名禁军膝盖压入泥地,却还是一点抬起了头。
“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