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顶着,唐长生胸口那只小手。
铜棺缝里的眼也在往外抓。
他胸腔里便响了一声脆响,两股力刚碰上的时候。
咔。
有什么东西松了。
嘴里涌出血来,唐长生身子一折。
“殿下!”
托住他肩膀,赵子常。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唐安要被那口棺材吸走。”
按住胸口,唐长生。
那只小手还在往荒州方向伸,隔着皮肉。
并非害怕。
是想过去。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若铜棺只是凶物,唐安不会主动回应。
那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
从龟甲里传出,杨知微的声音。
“长生!快……快让柳彦合棺啊!”
“不能合!”
立刻拦住,唐长生。
“为……为什么啊!”
“它在等我们合棺。”
柳彦一手压着苏眠肩膀,另一只手扣住铜棺盖,在密室里。
棺材便能重新封死,只要往前一推。
她却停住了。
“王爷……棺盖底下,有字。”
“念。”
俯身扫过,柳彦。
“王死方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刮掉棺盖边沿的黑垢,她用短矛。
“空骨入棺,旧王归身。”
脸色彻底垮了,在玄武山里的唐麟。
“旧王?”
“又……又是父皇?”
“这老东西……他到底给自己留了多少条命啊!”
没人理他。
盯着龟甲里的铜棺,唐长生。
空骨入棺。
旧王归身。
根本不是唐安,这口棺材真正等的。
是他。
是他这具被散空了真气的身体,准确来说。
便算好了,乾皇从一开始。
他能借门降临,至尊骨养满。
他便能借铜棺换身,至尊骨散空。
满也死。
空也死。
全通向乾皇,两条路。
忽然笑了,国师趴在碎石中。
“荒州王。”
“你……你不是最会算吗!”
“接着算啊!”
“这铜棺……可是陛下二十年前亲手埋下的。”
“你娘以为改了棺文,就能把它变成封王棺了。”
“可她不清楚啊。”
“这棺材从铸出来那一刻,里面装的……就是你的命!”
断铁一压,老头。
“你牙又痒了?”
却还在笑,国师嘴角全是黑血。
“杀了我……也没用。”
“那边棺材一开,荒州王体内的唐命便会被吸回去的。”
“秦命留下。”
“唐命归棺。”
“乾皇再占空骨。”
“你们救下的……到底还是不是唐长生啊?”
手里的刀往下一沉,赵子常。
也抬起了头,顾小山。
还是这件事,他们最怕的。
到底是谁,眼前这个人。
却盯住了国师,唐长生。
“你刚才说……唐命归棺?”
笑意一滞,国师。
往前挪了半步,唐长生。
“也就是说……棺材里缺的不是唐安。”
“是我这具身体原本那道痴傻的唐命。”
闭嘴了,国师。
晚了。
已经从他那一停里拿到了答案,唐长生。
反应了半天,赵子常。
“殿下……您原来那道命,还活着?”
“没死。”
抹掉嘴角的血,唐长生。
“弱冠那晚……我醒过来时,他没消失。”
“被人抽走了。”
“塞进了那口棺材。”
握刀的手僵住,顾小山。
跟了十几年的人。
原来一直困在棺材里。
却是后来醒的那道外魂,眼前这个会挖坑,会骂人,会把满朝文武耍的团团转的唐长生。
胸口发闷。
忽然不敢抬头,顾小山。
偏偏看向了他,唐长生。
“又开始琢磨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