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
没有一样白拿,他这一路捡到的东西。
玄武龟甲要他的血。
至尊骨要他的命。
现在这盏灯也要血亲开。
没看懂字,赵子常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看见那粒火。
“殿下,这灯……看着有点邪乎啊。”
“不邪乎的东西,哪能到我手里。”
唐长生把锦盒合上。
“走,先回大厅。”
苏沐澄往前一步。
“哎,你还没答应我呢!”
唐长生停住。
“活过今晚再说吧。”
苏沐澄咬住牙。
“王爷!”
唐长生回头看她。
“行,我给你机会。”
“今晚你来守灯。”
苏沐澄怔住。
“啊?什么?”
“你不是要我活着吗,不是要进荒州吗。”
唐长生抬了抬手里的锦盒。
“这盏灯要活人守。”
“你来守。”
苏沐澄脸上的血色退了干净。
苏沐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以前在东宫捧过金盏,拢过香帕,也在金銮殿上装过可怜。
现在要守一盏会要命的灯。
她忽然笑了一声。
笑的很轻。
“好……我守。”
转身往内城大厅走,唐长生没再说话。
顾小山跟在后头,压着嗓子。
“主人,她……她真能守住吗?”
“守不住也的守。”
“那她万一要是跑呢?”
“她不会跑的。”
“为什么啊?”
唐长生推开大厅的门。
“她要是真想跑,就不会大老远来荒州了。”
玄武龟甲被她放在胸前,母妃靠在大厅的竹榻上,里面那缕白光安静了些。
杨雪衣站在旁边,赤足踩着青砖的看到唐长生手里的锦盒,脚尖微微一顿。
“这……凤骨魂灯?”
“你认识这玩意?”
“聚贤殿地下三层就有一盏大的。”
杨雪衣盯着锦盒。
“坐忘以前用它养过残魂。”
唐长生把锦盒放到桌上。
“那现在能用吗?”
“能。”
“具体怎么用?”
杨雪衣看了眼他的左腕。
“你……你先把血止住再说。”
“少废话,先说怎么用。”
杨雪衣没动。
“唐长生你疯了,你再放血,真会晕过去的。”
“晕过去之前能点上灯就行。”
在竹榻上撑起半个身子,母妃。
“不行!”
这两个字很轻,却让屋里所有人停住。
喘了几下,母妃把龟甲护在怀里,白发垂在肩上。
“用我的血。”
唐长生转头。
“娘……”
“阿宁她也是我的女儿啊。”
母妃抬起右手,指尖还在发抖。
“我的血,肯定比你的稳。”
杨雪衣立刻拦住。
“你现在要是再放血,人可就没了!”
只看着唐长生,母妃没看她。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为了把你们姐弟俩送出来的。”
这句话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回荡在屋里。
第一次真正明白荒州这座破城里装着什么,苏沐澄站在门口,手指扣着袖口。
不是流亡。
不是苟活。
是一群被逼到尽头的人还在互相往外推生路。
唐长生走到竹榻前蹲下。
“娘,这次你听我的。”
母妃摇头。
“你不能再放了。”
“我不放多,就一点。”
“你……你每次都这么说。”
唐长生被这句堵住。
母妃的手落在他头顶,很轻的几乎没有力气。
“你小时候也这样,偷跑出去玩,回来弄的一身泥,还说只踩了一点水。”
屋里安静了。
唐长生脑子里没有这段记忆。
原主有。
这记忆很浅的显现出来。
一个小孩站在宫墙底下,鞋底全是泥,女人拿帕子给他擦脸的边擦边骂,骂着骂着又笑。
那点记忆被这一句话唤起,胸口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