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微微点头，迈步跟上。
三位族老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只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待在林平之身边，他们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老太监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一路上遇到的侍卫远远看见，便自动避到一旁，没有人上前盘问一句。
显然，旨意已经传下去了。
文渊阁在宫城东侧，是一座三层的重檐楼阁。
老太监开了门，退到一旁，
“上仙请便，老奴在外头候着。”
林平之跨过门槛。
一股陈年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排排紫檀木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架上整齐码放着线装古籍，有纸质的，有绢帛的，甚至还有几卷竹简。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是用来防虫的。
按照老太监的提示，他来到二楼深处的一个书架前。
这里，就是放武功秘籍的地方。
他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是《混元一气诀》，武当失传的残卷。
又抽一本，《太乙真解》，昆仑派的镇派功法，百年前就已断了传承。
林平之嘴角的弧度又扬起了几分。
朝廷的收藏，果然不是江湖门派能比的。
这些东西堆在这里吃灰，当真是暴殄天物。
他不再多想，将注意力沉入书页之间。
与此同时，御书房里。
“宁王……”朱厚照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轰！
一声闷响从殿外传来，打断了朱厚照的思绪。
很沉，很闷，不像打雷。
更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宫门上。
朱厚照霍然抬头。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
那侍卫直接扑倒在地，抬起头时整张脸都被血糊住了，
“宁王反了！宁王带人已经冲破宫门，正朝这里杀过来了！”
“什么？！”
朱厚照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铁青。
“他们怎么进来的？禁军呢？大内侍卫呢？”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禁军？禁军守的是京城，可不是皇宫。
大内侍卫？高手都已经废了，那些菜鸟还被自己调到了御书房外，
被人一个字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把所有底牌都用在了林平之身上，然后被林平之单方面碾碎。
而宁王，正是看准了这个缺口。
“这条老狗……”朱厚照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带上兵符，快去城外，调禁军入城平叛！”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无数的金铁交击声、惨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股浊浪从远处席卷而来。
“陛下！”一个太监尖声叫道，“请暂避！”
“闭嘴！”朱厚照厉声喝道。
他站在御案后，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殿门外。
跑？这个时候往哪里跑？
御书房外，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太快了。
从第一声示警到现在，不过盏茶功夫，叛军就已经推进到了这里。
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半个广场。
前面几排是身着重甲的精锐私兵，后面是持弓弩的轻甲武士，两侧散落着数十个步伐轻盈的高手。
约莫两千人。
但这两千人，气势正宏，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狂热与野心。
显然，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今晚来干什么了。
一道道目光，如群狼环伺。
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通道中走出。
宁王朱宸濠。
他走到广场中央停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袖，动作不慌不忙，仿佛不是造反，而是来上朝。
然后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御书房前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陛下何在？”他的声音浑厚洪亮，“老臣特来觐见。”
御书房里。
朱厚照双手攥成了拳头。
殿外的侍卫越聚越多，在御书房前勉强筑起了一道防线。
人确实比对面多，三千出头。
但这些人的脸上却没有死战的决心，只有强撑的镇定。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