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大人,我很好奇,此事为何能扯到和离上?”
“那当然是因为你……”
庄书恒倏地顿住。
未过门的妻子还在怀中,他总不能说,觉得乔浅韫还对自己余情未了吧。
“因为什么?”
沉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严以忱一撩衣袍,跨过门槛进来。
“莫非,先前和离,另有隐情?”
他微微挑眉,颀长的身影在乔浅韫身旁站定。
眼光透过窗棱,照在屋内。
那高大的影子恰好与那娇小重叠。
严以忱垂下眼睑,遮住了那点满足。
那微弱的笑容一闪而过,快到庄书恒觉得自己眼花了。
严以忱今早刚敲打了他迟到,现在又抓到他早退。
庄书恒真的要怀疑,今儿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他强忍下心底的不悦,朝着严以忱作揖。
“好巧啊,严大人,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
庄书恒脸上挂着假笑,假装不经意解释。
“听闻家妻用了万春堂的药,起了疹子,我心里焦急,这才急急出来了。”
严以忱淡淡“嗯”了一声,掀起眼皮,这才舍得施舍给庄书恒一个眼神。
“不巧,我也是为此事而来。”
庄书恒一愣,下意识看向乔浅韫。
这样的小事儿,也值得叫严以忱来给她撑腰?
捕捉到庄书恒的带有恶意的目光,乔浅韫只觉莫名其妙。
那免责声明是他自愿签的,夏芝瑶来闹事也不是她挑唆的。
全场最无辜的,除了她恐怕也没别人了吧!
严以忱面色不显,瞥了一眼乔浅韫。
他脚步微挪,不动声色地挡在乔浅韫身前。
他面色如常,可不知怎的,庄书恒却没有来地感到心慌。
“庄大人有所不知,这件铺子,在我母亲名下。”
他语气淡淡的,落在庄书恒耳朵里,却心惊肉跳。
“我此刻前来,也是为了这事儿。”
“毕竟,这万春堂,是我母亲的心血,由不得旁人污蔑。”
他放满了语速,眼眸沉了沉,看了一眼夏芝瑶,意有所指。
夏芝瑶虽不知严以忱的身份,可她还不至于太蠢。
那官服为浓郁的紫色,比庄书恒的浅绯色地位高。
明明只一眼,那威压却扑面而来,夏芝瑶呼吸一顿,大气也不敢喘。
室内安静。
乔浅韫轻声开口。
“严大人,既然事情因我而起,那,我想在此为自己正个名。”
“首先,今早,是庄大人求着我治病的,也立了字据,也去衙门那边做了公证。证据还摆着这儿,大家有目共睹。”
她纤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敲了敲柜面上的免责声明。
“其二,我虽刚开始学习药理,但应对普通的风寒,小菜一碟。我开的药,经得起每一位郎中、大夫的查验。”
“最后,关于和离,那是我心之所向,无人要挟,还请庄大人莫要误会了。”
“至于庄大人与其妻所指控的‘蓄意谋害’,”
乔浅韫顿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带着讽刺。
“我巴不得你二人长长久久、白头偕老,又何来谋害一说?”
“况且,夏小姐明知自己对花生过敏,却还要吃菜花生馅儿的浮圆子,此举意欲何为?到底是谁谋害谁?”
她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严以忱垂着眸看她,眼底藏着心疼。
幼时,她性子最为软糯,是个受了欺负也只会暗自垂泪、生闷气的主儿。
到如今这般,受委屈后条理清晰……这三年,她得在庄家吃了多少苦!
如是想着,严以忱周遭的气温又降低了些,看向庄书恒的眼神里藏着暗刀。
庄书恒冷汗直流。
他还以为,乔浅韫知道了他二人的婚事,心底吃醋,这才悄悄给夏芝瑶使绊子。
他来时还高兴着呢。
这不充分说明,乔浅韫心里还有他吗?假以时日,他定能追回乔浅韫。
可方才乔浅韫的一席话,犹如数九寒冬的冰水,照着庄书恒的脑袋兜头浇下。
庄书恒心都凉了。
他怔怔地盯着乔浅韫,脱口而出。
“我不信!”
“浅韫,当年你伴我读书、陪我左右,这几年的情分……”
“咳。”
严以忱轻咳一声,微微上前一步,将乔浅韫完完全全挡在身后。
对上严以忱发冷的眸子,庄书恒惊觉失言,忙住了嘴。
“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