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大个刚拔完尸毒,身子虚得很,要是被接下来的动静波及,铁定没命。
安顿好李狗蛋,孙源转身走出屋子,反手把门扣死。
时间紧迫。
院墙外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孙源快步走到平底石头前,拆开新买的墨斗。
这墨斗是老物件,木头表面包浆油亮,摇把磨得溜光。里面的墨汁早干透了,只剩下一卷黑色的粗棉线。
他把墨斗放在地上,拔掉黑陶罐的干草塞子。
浓烈的腥甜味冲出来。三年以上的大公鸡冠子血,红得发暗,黏稠得化不开。
孙源把陶罐倾斜,红血准确地倒进墨斗的线槽里。
黑棉线迅速把血吸饱,胀大了一圈,变成暗红色。
紫衣姑娘坐在墙头上,两条腿晃荡着,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你这手艺真杂。”她吐掉一片瓜子皮,瓜子皮掉在墙根的杂草里,“拿鸡血泡墨斗线,这能顶什么用?这铁甲尸可是吃过人的。养尸峰地窖里的东西,可不认你这些乡下土方子。”
孙源没搭理她。
他把线头抽出来,打了个死结,套在院子左边那块半人高的拴马石上。
随后拉着线,横穿院子。
线被拉得笔直,悬在半空。
绕过院子中间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树,把线缠在树干上绕了两圈。
接着扯向右边的破水缸。
步法极快。
武者圆满的身体素质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孙源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不到半杯茶的功夫,院子空地上拉起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红线网。
这网不是随便拉的。
孙源根据铁甲尸的体型,把线网的高度控制在膝盖到胸口之间。
层层叠叠,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把通往屋子的路封得死死的。
孙源把剩下的公鸡血放在脚边,手里扣着三根雷击桃木钉。
墙外山道上的脚步声到了。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院墙上的灰土扑簌簌往下掉。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
沉重的呼吸声隔着木门传进来,像破风箱在拉动。
“砰!”
院门没有被推开,而是被整个撞飞。
两扇破木门砸在院墙上,碎成好几块木板。连带着半边门框都被扯了下来。
一个高大的黑影跨过门槛,挤进院子。
身高超过两米。
它身上套着一套破烂的铁甲。甲片生满红锈,上面布满刀剑砍过的痕迹,用粗铁丝胡乱串在一起。很多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里面黑褐色的皮肉。
这层皮肉干瘪发硬,表面结着一层类似油脂的硬壳。
它的脸已经烂了一半。
没有眼睛,眼眶是两个黑窟窿。嘴唇萎缩,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浓烈的腐臭味伴随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紫衣姑娘在墙上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
“这可是个硬茬子。”她指着下面的铁甲尸,“它身上的铁甲是专门找铁匠打的,皮肉用尸油泡了三年。你那几根红线,能拦住它几息?”
铁甲尸停在门口。
它的黑窟窿对着孙源的方向。
活人的气味对它来说就是最直接的指引。
它迈开腿,直直地朝孙源走过来。
第一步跨出。
小腿碰到了拉紧的墨斗线。
“滋啦——”
一声刺耳的怪响。
被红线碰到的地方,冒起浓烈的白烟。
焦臭味盖过了腐臭味。
铁甲尸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它黑褐色的皮肉被红线烫开一道口子,里面的黑血顺着伤口流出来。
公鸡血的阳气加上墨斗线的材质,对这种邪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铁甲尸停顿了一下。
它没有痛觉,只有杀戮的本能。
受阻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抬起另一只脚,强行往前蹚。
“滋啦!滋啦!”
更多的白烟升起。
铁甲尸整个人撞进了线网里。
孙源布置的线网并不规则,上下交错。
铁甲尸越往前走,缠在身上的线就越多。
红线嵌进它的腿部、腰部和手臂,烧得皮肉翻卷。白烟把它大半个身子都笼罩了。
它开始发狂。
双臂用力往前挥动,身上的铁甲哗啦作响。
被困在网里,它每动一下,都要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