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源脚掌发力,往左侧滑步。行尸扑了空,重重撞在土墙上。土块簌簌往下掉,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溅起一滩浑浊的泥点。
孙源转身冲着李狗蛋大喊:“找着没!快点拿来!”
李狗蛋跪在地上,两只手在破布袋里乱掏。布袋里全是鸡肠子和烂肉,滑腻腻的。他急得满头是汗,手指头在烂肉里翻找,沾了一手的血污。
“大哥,木头找着了!”李狗蛋双手抓出两根发黑的木棍,往前递。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连带着手里的木棍也跟着晃悠。
孙源两步跨过去,一把抓过桃木枝。这木头表皮粗糙,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木香,和屋子里的腐臭味混在一起,味道冲鼻。
行尸转过身,两颗脑袋上的烂肉往下掉。它张开嘴,直奔孙源扑来。它脚下的泥水被踩得吧唧作响。
孙源不退反进。他压低身体,避开行尸挥舞的爪子,矮身钻到行尸侧面。他盯准行尸脖子上的那圈黑色缝合线。
就是这儿。
孙源握紧桃木枝,用尽全身力气,把尖端对准那排缝合线,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
桃木枝刺破了外层坚硬的死皮,扎进肉里半寸。
行尸发出刺耳的嚎叫。伤口处冒出白烟,皮肉被灼烧的臭味弥漫开来。桃木克制阴邪,行尸的动作变慢了,两只手胡乱拍打脖子上的木棍。它那两颗脑袋痛苦地摇晃,黑色的脓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滴在泥地上。
孙源趁机退到李狗蛋身边,把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金属刀刃撞击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狗蛋,药渣拿出来!”孙源大口喘气,指着地上的黑狗血,“把药渣和黑狗血搅和在一起,涂在刀刃上!”
李狗蛋看着地上那摊腥臭的血水,连连摇头:“大哥,俺不敢碰那玩意儿,太臭了!”
孙源一把揪住李狗蛋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
“你不干,咱俩今晚全得死在这儿!”孙源盯着李狗蛋的脸,“琢磨琢磨你老家的爹娘,你愿意被这怪物啃成骨头架子吗?你称药的本事拿出来!”
李狗蛋打了个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用力咬了一下嘴唇,从怀里掏出白天留下的那包药渣。纸包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行尸拔出了脖子上的桃木枝,扔在地上。伤口处流出黑色的脓水。它再次转头,锁定了孙源和李狗蛋的位置。它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踩得地上的水坑啪啪作响。
时间不够了。
李狗蛋跪在地上,把药渣倒进剩下的半罐黑狗血里。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罐子里快速搅动。血水冰凉刺骨,里面还混着泥沙和碎草叶。
“三钱当归,两钱红花……”李狗蛋嘴里念叨着,手指动作极快。他把药渣和狗血揉捏成一团黏糊糊的黑泥。这黑泥散发着极度难闻的气味,比茅坑还要冲。
“大哥,弄好了!”李狗蛋抓起地上的匕首,把那团黑泥均匀地抹在刀刃上。
孙源一把夺过匕首。刀刃上裹着一层腥臭的药泥,黏糊糊的,直往下滴黑水。
行尸到了跟前。它抬起脚,重重踩在地上,泥水四溅。两只爪子直插孙源的面门。长长的黑指甲距离孙源的眼睛只有不到两寸。
孙源大口吸气,五禽桩功运转到极致。他双腿弯曲,迎着行尸冲了上去。
他偏头躲过行尸的右爪,左手一把抓住行尸的左手腕,紧紧抓牢。行尸的力气大得吓人,孙源的手臂骨节作响,皮肉被勒得生疼。
孙源咬紧牙关,右手握着加料匕首,对准行尸脖子上的缝合线,全力刺下。
刀尖穿透了行尸的皮肉。
黑狗血和药渣的混合物接触到行尸的伤口。
“呲啦——”
比刚才浓烈十倍的白烟腾空而起。行尸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带被腐蚀,声音变得嘶哑破碎。它疯狂挣扎,右臂用力一挥,打在孙源的肩膀上。
孙源被打得后退半步,但他死不松手,左手用力抠住行尸的手腕。他拔出匕首,再次刺入。连续三刀,全部扎在同一个位置。
行尸的脖子被切开了一半,黑色的脓血喷涌而出,溅在孙源的衣服上,糊住了他的半边脸。
行尸的身体剧烈抽搐,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颗脑袋垂了下来,伤口处不断冒着白烟。
孙源拔出匕首,往后退了两步。
行尸趴在泥地上一动不动了。烂肉和黑血混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孙源靠在土墙上,大口喘气。衣服被汗水浸透,冷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肩膀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视线前方弹出几行文字。
【修仙百艺: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