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缝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是两面木屋歪斜的檐角，勉强遮出巴掌大的干地。
王石头背靠长满青苔的木板墙，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截干瘪的草根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老弟，哥哥给你交个底，咱养尸峰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逢单号的夜里，山腰那片乱石滩会开个黑市。”
孙源把两块竹筹在掌心里颠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往前凑了半步：“石头哥，这黑市里头卖些什么东西？有没有能防住夜里那些脏东西的？”
王石头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几颗黄牙：“黑市里啥都有，管事们平时也懒得管，权当给大伙留个念想。你要防行尸，最管用的是外门弟子画的‘镇尸符’。往门上一贴，寻常行尸连靠近都不敢。”
听到有这等好东西，孙源眼睛亮了起来，赶忙追问：“这镇尸符要多少竹筹？”
王石头伸出五根手指头，在孙源眼前晃了晃：“五十块竹筹，谢绝还价。而且还得看运气，外门那些大爷们高兴了才漏几张下来。”
五十块。
孙源在脑子里飞快算了一笔账。一天放一碗血，成功熬药一次才给一块竹筹。要攒够五十块，得连续不间断地放血五十天。就这副凡人的身子骨，别说五十天，连着放十天血人就得抽干了。
孙源攥紧手里的两块竹筹，苦笑一声：“石头哥，您别拿老弟寻开心了。等我攒够五十块竹筹，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就没有便宜点、咱们穷哥们能用得上的路数？”
王石头叹了口气，拍了拍孙源的肩膀：“老弟啊，这就是我们的命啊。没钱没势，就只能这样。要便宜的也有，‘避阴散’，十块竹筹一包，洒在门槛上，能挡个一两晚。但这玩意治标不治本，风一吹就散了。”
十块竹筹，对孙源来说依然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孙源低头看着脚下的烂泥地，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看过的那些经典僵尸电影。
糯米拔毒，黑狗血破邪，公鸡血阳气重，桃木剑能镇煞。
这里虽是修仙界，但行尸归根结底也是阴邪之物，说不定那些凡俗的手段同样能奏效。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在修仙者眼里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垃圾，绝对便宜！
打定主意，孙源抬起头，压低声音问道：“石头哥，黑市里有没有卖吃食的？比如……糯米？或者是屠户杀猪宰羊剩下的下水、狗血鸡血之类的？”
王石头愣住了，看孙源的眼神透着几分古怪。他伸手摸了摸孙源的额头：“老弟，你没发烧吧？你攒着救命的竹筹，去买那些不顶饿的玩意儿作甚？糯米精贵，大伙连粗糠都吃不饱，谁去买那玩意儿？至于那些牲畜的血，腥臭无比，白给都没人要。”
听到“白给都没人要”这几个字，孙源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这说明他的猜测大方向没错。
修仙界的人高高在上，迷信灵力与法器，根本看不上凡俗之物。而魔门的底层杂役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闲心去研究这些偏门左道。这就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石头哥实不相瞒，小弟以前在乡下，遇到过游方的赤脚道士，学过几个土偏方。”孙源扯了个谎，语气却十分笃定，“那些脏东西属阴，最怕至阳至刚之物。黑狗血和公鸡血阳气重，说不定能起点作用。反正我现在买不起镇尸符，死马当活马医呗。”
王石头半信半疑地看着孙源。在这养尸峰上，为了活命，杂役们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都试过。有人把粪水涂满全身，有人把自己埋在土里，结果全进了行尸的肚子。孙源这番说辞，倒也不算太离谱。
“你小子倒是机灵。”王石头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黑市里有个独眼老头，专门负责给膳堂杀牲口，顺带着把些下水边角料拿出来换竹筹。你要的那些腌臜物，找他准没错。不过哥哥提醒你一句，别抱太大希望，真要是管用，那老头自己早就发财了。”
“多谢石头哥指点迷津，老弟心里有数了。”孙源双手抱拳，结结实实地行了个礼。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黑市的规矩，便各自散去。
孙源没有直接回自己那个偏僻的破院子，而是转身朝着大通铺的方向走去。他现在身体虚弱，真要在黑市里遇到什么麻烦，或者买的东西太多拿不动，总得有个帮手。李狗蛋那把子力气，正是最好的人选。
大通铺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酸臭味。几十个干瘦的杂役横七竖八地躺在木板上，一堆失去生气的枯木摆在那里。
孙源在角落里找到了李狗蛋。这黑大个正蜷缩成一团，肚子发出震天响的轰鸣声。昨天刚来，今天又放了一碗血，连口热汤都没喝上，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狗蛋，起来。”孙源上前踢了踢李狗蛋的脚丫子。
李狗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孙源，立马一骨碌爬了起来，憨厚的脸上挤出笑容：“孙大哥，你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