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果断删掉。
不删不行。
我怕自己听第四遍，会控制不住，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赵德胜给的信封，还藏在座椅夹层里。
我伸手摸了摸。
硬邦邦的，像一块烧红的炭火，烫得我指尖发疼。
这东西，在我手里多留一分钟，我就多一分致命危险！
方决已经知道东西在我手上，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发动车子，没有回家，没有去老房子。
方向盘一转，径直驶向临川市公安局！
路上，我给林雪发消息：【方决知道赵德胜给我东西了，他说，今晚赵德胜会死在我家门口。】
消息刚发出去，林雪直接秒回！
【你现在在哪？】
【去公安局的路上。】
【别去！】
【刘队不在，局里有方决安插的内鬼！】
我心头一紧，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路中间骤然顿住，身后瞬间响起刺耳的鸣笛声，吵得人头皮发麻。
【那我该去哪？】
【城南翠屏路，废弃汽修厂，我在那等你！】
我不再犹豫，立刻调转车头，疯了一样往城南赶。
翠屏路在临川最南边，紧邻城乡结合部。
路两旁，全是倒闭的工厂、废弃的仓库。
天色彻底暗下来，稀稀拉拉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像鬼火一样，阴森又诡异。
汽修厂藏在巷子尽头，铁门锈迹斑斑，半开着。
我把车开进去，熄火、关灯，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一道人影，从角落里缓缓走出来。
是林雪！
她已经换回了黑色冲锋衣，长发散落在肩头，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枪，眼神冷冽，警惕十足。
“东西呢？”
我弯腰，从座椅夹层里掏出信封，递给她。
林雪没有接，直接拉着我的手，往汽修厂深处走。
穿过堆积如山的废弃轮胎、锈迹斑斑的举升机，她推开一扇破旧小门。
里面是一间办公室，墙上挂满发黄的汽车海报，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她反手关上门，拉严窗帘，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直直照在信封上。
“你看过里面的东西了吗？”
“没有。”
林雪不再多问，直接撕开信封。
里面根本不是一封信。
而是一沓泛黄的老照片，外加几张A4纸！
第一张照片，是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黑色轿车旁。
他的脸，被红色记号笔狠狠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日期：2009年3月15日。
林雪的手，瞬间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这是我爸。”
我拿过照片，仔细一看。
中年男人的眉眼，和林雪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又亮又冷，气场十足。
第二张照片，也是个年轻警服男人，地点相同，日期：2008年11月2日。
“这是谁？”我沉声问。
林雪凑过来，脸颊几乎贴在我的肩膀上。
温热急促的呼吸，扫过我的脖颈，带来一阵麻意。
“刘建军的父亲，刘国栋。”
我翻到第三张，瞳孔猛地一缩！
是方明远！方决的父亲！
他站在酒桌前，举着酒杯，对面坐着一个西装男人。
照片边缘，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方明远与省纪委某某，2007年。
我的手，瞬间僵住！
省纪委！
方明远竟然和省纪委的人有勾结？！
“这不可能！”林雪声音发紧，“真要是这样，方家不可能屹立到现在！”
“除非，那个人不是来查他的，是来保他的！”
林雪瞬间沉默，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放下照片，拿起那几张A4纸。
上面，全是赵德胜的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
标题，触目惊心：方家临川关系网（2000-2018）
下面，是清晰的树状图！
最顶端，是方明远！
下面分出十几条分支：政府部门、公检法、媒体、金融、黑道！
每一个分支，都清清楚楚写着人名、职务、涉案金额、交易时间！
我一眼就看到了马国良：受贿500万，通过小舅子公司转账！
周德茂：赌场洗钱，月均2000万，分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