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清晰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有红酒的醇香，有沐浴露的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旧衣服上残留的阳光暖意。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突然伸出手，掌心直接贴在我的胸口，牢牢按住我的心跳。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温润的玉。

    “你的心跳，是为她跳的，还是为我跳的？”

    我低下头，看着她仰起的脸。

    她的眼底，有光亮在闪烁，那不是泪光，是蜡烛燃到尽头，油尽之前，最后迸发的耀眼光芒。

    我沉默片刻，如实说道：“都有。”

    瑶瑶笑了一下，那笑容，苦得要命。

    像熬苦的中药，像放了一夜的凉茶，像凌晨五点，所有不该说出口的真心话。

    “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对谁都好。”

    “你已经说过了。”

    “那我就再说一遍。”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我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很轻，很柔。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上去睡吧，天快亮了。”

    “那你呢？”

    “我睡不着，想我妹妹了。”

    “给她打个电话。”

    “凌晨五点，她还在睡觉。”

    “那就发消息。”

    瑶瑶看着我，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全然不同。

    像阴雨过后，云层里漏出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又干净。

    “李佑长，你有时候，真的很烦。”

    “我知道。”

    “什么都好，就是太好了。”

    她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手机的光，映在她脸上，神情安静又温柔，像换了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刚走到楼梯中间，身后，传来瑶瑶的声音。

    “李佑长。”

    “嗯。”

    “谢谢。”

    “谢什么？”

    她没有再回答。

    我站在楼梯上，等了片刻，只听见她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哒哒哒，清脆又清晰，像在黑暗里，拼命抓着一丝希望。

    我上楼，躺在行军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像一道歪着嘴笑的疤，刺眼又醒目。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林雪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到家了。】

    我想了想，回复：【好的。】

    短短三十秒，她的消息，再次发来。

    【刘队说，方决下周要找你谈新项目，你自己小心点。】

    我盯着这行字，心头一沉。

    新项目。

    又是新项目。

    每一次方决口中的新项目，都是把我往更深的泥潭里拽！

    我打字回复：【你怎么知道的？】

    她几乎是秒回：【我在刘队办公室装了窃听器。】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开玩笑的，刘队让我转告你。】

    然后是第三条：【早点睡，别想太多。】

    最后一条：【晚安。】

    四条消息，连发而来，急促又慌乱，完全不像平日里冷静克制的她。

    看着消息，我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刚放下手机，瑶瑶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纯粹又干净。

    下面配着一行字：【我妹说，让我听你的话。】

    我放大照片，看了很久。

    女孩和瑶瑶，有七分相像，可眼神全然不同。

    瑶瑶的眼里，藏了太多的苦难和心事，而这个女孩，眼神清澈透亮，像一杯白开水，没有一丝杂质。

    我在输入框，打下：【你妹妹很漂亮。】

    犹豫片刻，还是删掉了。

    重新输入：【早点睡。】

    点击发送。

    随后，我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双眼。

    可脑海里，全是林雪的那个吻。

    又硬，又凉，像薄荷糖一样，涩辣上头。

    还有她那句，轻声却坚定的话：

    因为我想亲。

    不是人情，不是算计。

    只是，她想亲。

    这大概是，林雪这辈子，说过最不像她的一句话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