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
“你了解她多少?”
“你知道她真名是什么吗?”
“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知道她为什么会跟上方决吗?”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林雪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档案。
“她真名王瑶。”
“家在巴德市柳沟镇。”
“十二岁那年,她爸跟别的女人跑了,她妈一个人,在砖窑搬砖,一天挣十五块,拉扯她和妹妹长大。”
“十八岁她出来打工,在方家洗浴中心做前台,被方决看上。”
“那年她妈查出肾病,一次透析八百块,她一个月工资才两千。”
“是方决,给她妈付了医药费,给她妹妹交了学费,送进最好的私立学校。”
林雪盯着我,字字戳心。
“这些,我都查得一清二楚,你查过吗?”
我没有。
我只是选择相信她。
或者说,我只想相信她。
“你相信她,不过是因为你心动了。”
林雪的声音,低了下去,近乎喃喃自语。
“但心动,不等于信任。”
“你可以在情动时相信一个人,但不能把自己的命,赌在她身上。”
车里,再次陷入死寂。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夏夜虫鸣。
“林雪。”
“嗯。”
“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瑶瑶,还是为了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
就这么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
终于,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为你。”
那两个字,很轻,轻如落叶。
可砸在我心上,却像巨石入水,掀起滔天巨浪。
涟漪蔓延,直达四肢百骸。
“李佑长,我不想看着你死。”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被旁人偷听。
“方决是什么人?他吃人不吐骨头!”
“你以为你在自保,在帮人,其实他一步步,把你往死路上逼!”
“瑶瑶的事,孙桂兰的事,周德茂的事……”
“你越陷越深,再这么下去,你彻底出不来了!”
她说着,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害怕,是急得气的,是满心的无力。
“那你教我,我该怎么抽身?”
我话音刚落。
林雪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手比她大一圈,可她的手,格外有力。
指腹上,全是粗糙的厚茧,那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虎口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刺眼又醒目。
“把瑶瑶交给我。”
“我送她离开临川,去一个方决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你回去,和李薇好好过日子,再也别掺和方家的烂事。”
“然后呢?”
“然后,方家的事,交给我们。”
“你们?刘队?”
“是。”
我苦笑一声:“刘队查了十二年,都没扳倒方家,你让我把命交给他?”
林雪缓缓松开了我的手。
手指一根一根,从我手背上挪开。
像是在做一件,无比艰难的决定。
“李佑长,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搞。”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拼了命,想从方家这个泥潭里爬出来?”
“你倒好,明明有路可走,偏偏要往里面跳!”
我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
“因为泥潭里,有我在乎的人。”
“谁?瑶瑶?”
我摇了摇头,一字一句。
“是你。”
瞬间!
林雪整个人僵住。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呼吸骤停,眼睛不眨,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彻底变了。
褪去了女刑警的冷静、克制、强硬。
只剩下藏了太久,被突然戳破的慌乱与无措。
赤裸裸的,毫无遮掩。
“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