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谢我。等我拿到了再谢。”
“我等你。”
消息到这里就断了。
我删掉了聊天记录,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出了包间。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林雪。
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怎么在这儿?”
“刘队让我来的。”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孙桂兰的事,刘队知道了。”
“刘队怎么说?”
“刘队说,这是方家第一次死人。有了死人,事情就好办了。”
电梯在下降,指示灯一层一层地跳。
“林雪。”
“嗯。”
“你信不信我?”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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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你瞒了我太多事。瑶瑶联系你的事,你没告诉我。沈曼丽给你U盘的事,你没告诉我。你在澳门跟何启东单独见面的事,你也没告诉我。”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雪走出去,我跟着走出去。
大堂里灯光很亮,照得她的脸像一张白纸。
“李院长,我不是你的敌人,但你也不是我的朋友。你是刘队的线人,我是刘队的手下。我们之间,不需要信任,只需要合作。”
她说完,转身走了。
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飘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
我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口,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手机又亮了。
沈曼丽发来的消息。
“李院长,孙桂兰的事,是方家自己给自己挖的坟。你什么都不要做,等他们自己埋了自己。”
我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曼丽知道孙桂兰会死。
她甚至可能在等孙桂兰死。
因为死人,才能把方家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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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删掉了消息,抬头看着夜空。
临川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霓虹灯的光污染,把天映成一片浑浊的橘红色。
明天,我要去见孙桂兰的儿子。
一个在监狱里的、刚死了母亲的男人。
我要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妈是自己摔的?还是告诉他你妈是被刘二虎推的?
方决让我去谈减刑的事,用减刑换他不告。
沈曼丽让我什么都不要做,等方家自己埋了自己。
刘建军让我按兵不动,等方决自己露馅。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计划。
而我,是所有这些计划里,最不重要的一环。
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司机摇下车窗,看着我。
“老板,去哪儿?”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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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动了,穿过临川空荡荡的街道,路过一盏又一盏昏黄的路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瑶瑶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李院长,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我妹妹。她叫瑶琳,在省城读大学,学护理的。你那个养老院,缺护士。”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我只回了两个字。
“放心。”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排送葬的火把。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闭上了眼睛。
瑶瑶不会死。
我答应过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