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放过你。
江月还是老样子。
白大褂,马尾辫,眼神比X光还准。
医疗区现在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六名全科医生,二十名护士,全部归她管。她把医疗区搞得跟三甲医院急诊科似的,交接班、查房、病例讨论,一样不落。
有一次我路过医疗区,听见她在训一个年轻医生:“血压一百八了你跟我说观察?观察什么?等他脑出血了再抢救?”
那医生脸都白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江月这个人,只适合待在战场上。你给她一片太平,她反而浑身不自在。
姜北的粥越煮越好了。
他现在管着整个膳食部,手下三十多个厨师,每天要准备三千二百个老人加上两百多个员工的一日三餐。
工作量不小,但他干得有条不紊。
他的右手还是会抖,但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小鹿是打补丁型的——哪里缺人她去哪里。今天帮医疗区整理档案,明天去A区陪老人聊天,后天又跑到财务室帮忙对账。
她像个陀螺,转个不停,但从来不喊累。
我的办公室搬到了园区正中间那栋小楼里,窗户正对着桂花树。
壮壮三个月了,能吃能睡,长得像李薇,眉眼像我。
小鹿现在不管院里的具体事务了,但财务的事还是她说了算。
年底我个人的分红一百万,她盯着报表看了半天,抬头问我:“这是真的?你真的分了一百万?”
“真的。”
“沈棠她们也有?”
“嗯,沈棠和江月各一百二十万,姜北一百万。”
她把报表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壮壮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这时李薇走过来把壮壮的被子掖好,然后靠在我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的睫毛在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王猛在监控室发现了一辆车。
黑色奥迪,没有车牌,在园区外围绕了三圈,然后停在马路对面,熄了灯。
车里坐着一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他在那儿停了四十分钟,然后开走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都来,每天都停四十分钟,每天都准时离开。
王猛把录像截了图,发到我手机上。
“李院长,要不要跟?”
我想了想。
“跟。”
第五天,王猛亲自开车跟了上去。
黑色奥迪从园区门口出发,沿着城南大道一路往东,穿过市中心,开进了城南那片别墅区。
王猛没敢跟太近,远远看着那辆车开进了最里面那栋别墅的大门。
那是方决的家!
桂花树下,一个女人站了很久。
那是养好伤的陈婉君。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裙,料子薄薄地贴在身上,把腰胯之间那道惊人的曲线勾得一览无余。
她偏瘦,但该鼓的地方鼓得放肆,该翘的地方翘得张扬。站在夕阳里,像一柄裹了丝绒的刀。
这个前凸后翘的女人,真是个尤物。
沈棠从监控室出来,路过她身边,瞥了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狐狸精。”
陈婉君听见了,没恼,反而笑了。她转过身,脸上那条疤在余晖里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妖冶。
“沈队长,”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我喜欢这儿,不打算走了。”
沈棠愣了愣:“你跟李院长说了?”
“他会同意的。”陈婉君拢了拢头发,看向城南的方向,目光淡得像一潭死水,“方决以为把我丢在这儿就完了。可他不知道,这儿才是我的家。”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根红木拐杖,又补了一句:“而且,这儿有桂花树。”
李薇正好抱着壮壮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看了陈婉君一眼。
没说话。
只是把壮壮往怀里搂了搂。
陈婉君也不在意,弯腰捡起拐杖,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走得稳当,腰肢轻轻摆着,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风情,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安顿下来的踏实。
她是真的不打算走了。
如果你想知道方决接下来会做什么,如果你想知道陈婉君留在养老院的真正原因,点个在看,下一篇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