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煞有介事。
其实全是编的。
陈婉君一直在养老院,就在我身后那栋楼的地下室里。
方决犹豫了两秒。
那两秒,就够了。
沈棠动了。
她没有去夺枪——距离太远。
她做的是把王忠整个人掀起来,朝方决的方向推过去。
王忠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像炮弹一样撞向方决。
方决本能地侧身避开,枪口歪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我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微型灭火器,对准方决的脸,猛喷。
白色粉末炸开。
方决捂着眼睛后退,连开两枪。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沈棠已经冲到我身边,拽着我往楼里跑。
“进安全屋!快!”
我们刚冲进走廊,身后就传来王忠的怒吼和方决的咳嗽声。
安全屋的门从里面锁上。
沈棠靠在门板上喘气,左臂全是血,右手的匕首刃口卷了。
李薇看见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抱住她,手还在抖。
外面传来砸门的声音。
钢板门纹丝不动,但方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隔着铁板,依然清晰。
“李佑长,你以为一扇门就能挡住我?”
“我今晚不走了。我就在外面等着。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
然后是王忠的声音:“方总,先撤吧。动静太大了,周围已经有人开灯看了。”
沉默了几秒。
方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冷:
“把养老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脚步声远去。
安全屋里,所有人都沉默着。
江月靠在墙角,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我报警了。但方家在局里有人,普通警力不会来。”
“那就不是普通警力。”沈棠一边给自己缠绷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该用了。”
江月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她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刘队,是我,江月。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今晚可以动手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月嗯了一声,挂断。
“市局刑侦支队的人,四十分钟后到。刘队是方家的死对头,一直在查方家,就差一个突破口。”
“突破口呢?”我问。
江月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楼梯口。
陈婉君从下面走了上来。
她没有坐轮椅。
站得笔直。
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移动硬盘。
“在这里。”
方决的人没有等到四十分钟。
刘队的人来得比预想中快——二十分钟,三辆便车,十几个便衣,从养老院四周同时包抄。
王忠最先发现不对。他拉着方决从后门撤退。
但沈棠早就料到他们会走后门,在后巷停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把路堵死了。
王忠抽出军刺,硬生生劈开一条路。
他护着方决翻过围墙,自己大腿上被便衣的警棍砸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跑进夜色里。
方决跑了。
王忠护着他,跑进了预先停在两个街区外的一辆黑色SUV。
刘队的人追了三公里,在城中村复杂的巷道里跟丢了。
方决,再次逃脱。
天亮的时候,养老院里里外外全是警察。
刘队在接待室里做笔录。
陈婉君把那个硬盘交给了他。
硬盘里的内容,够方家喝几壶的——地下钱庄、洗钱、买凶杀人。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但方决和王忠消失了。
刘队说,他们已经发了通缉令,机场、车站、港口全部布控。
但以方家的关系网,方决很可能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甚至离开了这个国家。
“他会不会去找刘二虎?”我问。
陈婉君摇了摇头:“刘二虎在国外,方决去找他就是自投罗网。刘二虎恨他。”
“那他会去哪?”
没有人能回答。
李薇从安全屋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抱着我,哭了很久。
沈棠坐在传达室的台阶上,肩膀和手臂都缠着绷带,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江月站在她旁边,递过去一瓶水。
“你这伤得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