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试探我知道了什么。
“说了。”我说。
“说什么了?”
“让我照顾好自己。”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她就是这样,自己都伤成那样了,还惦记着别人。”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转身。
她还站在原地,奶白色的大衣在走廊的灯光下白得发亮。她端着咖啡杯,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笑。
“佑长。”
“嗯?”
“你昨晚两点多还没睡吧?”
我心里一沉。
“我看到你家的灯亮了。”她笑了笑,“我起来给婉君姐换冰袋,看到你家的灯还开着。熬夜不好,要注意身体。”
她说得云淡风轻。
但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在告诉我: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到。
电梯门合上了。
这一次,我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变化。
因为她在门合上之前,已经完美地控制好了自己。
那张脸,从头到尾,都是温柔的、关心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完美到让人发冷。
我靠在电梯壁上,掏出手机。
给陈婉君发了一条消息:
“你上次说,她看上的男人没有一个跑得掉。我想问的是——那些跑不掉的,最后都怎么了?”
过了很久,陈婉君才回。
不是打字,是语音。
她的声音沙哑,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的:
“有一个,被她搞到身败名裂,公司倒闭,老婆跟他离了婚,孩子也被带走了。后来听说他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
“还有一个,被她卷走了全部身家,连房子都被抵押了。他现在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靠送外卖过日子。我去看过他一次,他坐在电瓶车上等红灯,头发白了一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佑长,你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我不是在吓你。我只是在告诉你——她不是一个人在做事。她背后有一整套班子。法律、财务、安保,什么都有。你动了她的利益,她就会动你。”
“你以为她为什么能从一个底层业务员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陪酒?靠上床?那些都太低级了。”
“她靠的是——系统。”
“她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合法的、无懈可击的系统。每一个被她收割的男人,都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签的字、转的账、交的权。她没有威胁过任何人,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她只是——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语音到这里断了。
过了十几秒,她又发了一条。
只有一句话:
“佑长,你查刹车的事,她可能已经知道了。”
“小心。”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
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刹车?
小心她?
还是小心——我身边的人?
我走出电梯,走出大厅,走到小区门口。
晨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手机又震了。
是刘心怡。
她发了一张照片。
是早餐。
一碗粥,一碟小菜,一杯温水。
配了一行字:
“给婉君姐送早餐去啦。你吃了吗?要不要给你也带一份?”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粥旁边,有一张报纸。
报纸的日期是今天。
而头版新闻的标题是——
“男子车祸身亡 警方介入调查”。
那是小周的新闻。
她把那张报纸,拍进去了。
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她在告诉我——
小周的事,我知道你知道了。
但我一点都不怕。
因为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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