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踩着高跟走到我面前。
换了一身装扮——白衬衫扎进黑色高腰阔腿裤,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锁骨和一截胸口若隐若现,袖子挽到小臂。
手腕上那只表,我认得。
卡地亚蓝气球,33毫米表盘,银色扭索纹上镶着11颗钻石时标。
陈婉君三十岁生日买给自己的礼物。
戴了三年,从来没摘下来过。
现在,它在刘心怡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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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姐。”我看着那只表,“挺好看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手腕对着灯光转了转,表盘折射出细碎的光。
“是吗?”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得意,“婉君姐送我的。她说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我戴,说跟我气质很配。”
她把手腕凑到我面前。
“好看吧?婉君姐眼光一向好,她挑的东西,从来不会出错。”
语气安静,笃定。
像是在炫耀——
你看,她的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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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你确实不错。”
“那是。”她双手抱胸,靠墙站着,“婉君姐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一辈子都记得。所以我现在要替她守好这个位置,等她回来,完整地交还给她。”
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甚至泛起了感激的光芒。
如果不是陈婉君亲口告诉我那些话,我可能真的会信。
“那你辛苦了。”我转身走向电梯。
“佑长。”她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
“你知道吗?”声音从背后传来,轻轻的,软软的,像猫爪子踩在棉花上,“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帅。”
她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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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转身面对她。
她手搭在门框上,整个人慵懒又松弛。
“刘小姐。”
“嗯?”
“婉君的车,保养记录能查到吗?”
她的笑容凝固了零点几秒。
真的只有零点几秒,短到我差点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重新笑起来:“这个我不太清楚耶。婉君姐的车一直是她自己管的。怎么了?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说,“晚安,刘小姐。”
“晚安,佑长。”
电梯门缓缓合上。
这一次,我看清了她的表情。
不是慵懒,不是得意,不是感激。
是一种被踩到尾巴的、转瞬即逝的——
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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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单元门,我没有急着上车。
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根烟,脑子里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第一块:车祸。
陈婉君说,出事那天刹车突然变软,踩下去像踩在棉花上。4S店说是刹车油管老化破裂,正常损耗。但她说话时的眼神,不是信的。
第二块:越位。
陈婉君住院不到一周,刘心怡已经接管了所有核心业务。“用我的名字签”“不需要再经过任何人审批”“你现在的对接人是我”——这不是一个助理该说的话,甚至不是一个临时负责人该有的权限。
她不是在守位。
她是在建自己的江山。
第三块:那只表。
一个出了车祸、浑身是伤的人,会主动把最心爱的表摘下来送给别人?就算要送,会送给自己开始怀疑的人?
要么是刘心怡自己拿的。
要么是她用某种方式,让陈婉君“送”的。
第四块:她的反应。
我问保养记录,她笑了,但那个笑僵了零点几秒。
对一个掌控力极强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踩到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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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
李薇发来的消息:“安安睡着了,你今晚回来吗?锅里给你温了汤。”
我灭了烟,回了一句:“回,在路上。”
打开车门时,我又看了一眼十七楼的窗户。灯还亮着。
那盏灯下面,躺着一个被自己心腹一点点架空的女人,和一个穿着高跟鞋、戴着别人手表的影后。
我给做汽修的老朋友发了条消息:“老赵,帮我查一辆车的保养记录,越详细越好。车主陈婉君。”
老赵秒回:“行,明天给你。”
我又加了一句:“重点查刹车系统,尤其是出事前最后一次保养。”
老赵回了一个问号,然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