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下,她上位。我的客户变成她的客户,我的人脉变成她的人脉,我的资源变成我的资源。等我养好伤回去,一切都已经是她的形状了。”
“你可以把她调走。”
“调走?”陈婉君抬起眼看我,目光里有一种疲惫的清醒,“用什么理由?她工作能力强,业绩好,上面认可她,下面服她。我无缘无故把她调走,别人会怎么看我?会说陈婉君心胸狭窄,容不下人,躺在病床上还要霸着位置不放。到时候不是我调走她,是我把自己调走了。”
她闭上眼,眉心那道结拧得更深了。
“她太聪明了。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刚好卡在让我最难受的位置上。她知道我不会撕破脸,知道我还要维持体面,知道我——”
她突然停下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肋骨上的伤让她每咳一声都要蜷缩一下,脸色白得像纸。
我起身帮她倒了杯水,扶着她喝了两口。她的手指攥着我的袖口,攥得很紧,骨节泛白。
“佑长。”她喝完水,松开手,靠回枕头上,声音气若游丝,“你不用经常来看我。我没事的。”
“我知道你没事。”我把水杯放回桌上,“但我想来。”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但始终没有掉下那滴泪。
“你这个人。”她最终说,嘴角弯了弯,“还是跟当年一样,心太软。”
“不是心软。”我说,“是有些东西,该守的还是要守。”
她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帮她关了灯,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刘小姐刚好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抬起头看我。她的坐姿还是那样,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紧身裙上滑到大腿根部,她也懒得拉一下。
“聊完了?”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会儿呗,我给你倒杯水。”
我站在原地没动。
“刘心怡。”
“嗯?”她歪着头看我,笑意盈盈。
“陈总的伤,真的只是意外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就那么看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甜,甜得发腻。
“佑长,你在说什么呀?”
她站起来,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我,酒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走到我面前,她抬起手,指尖点在我胸口,轻轻戳了一下。
“有些问题,问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她收回手,从我身边走过,路过的时候,侧过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而且,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她没等我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嗒、嗒、嗒,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手机又震了。
低头一看,是李薇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随便,你做的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