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我站起来,去缴费窗口刷了卡。住院押金五千,又买了一些药和营养品。
回到输液室的时候,李薇还在哭。小女孩醒了,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摸她的脸:“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我蹲下来,看着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李念安。”
“几岁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四岁半。”
“四岁半就四岁半,为什么加半?”
“因为妈妈说,过了四岁半,我就快五岁了。快五岁就是大孩子了,大孩子要懂事。”
我笑了。但笑的时候鼻子很酸。
“念安。”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是不是妈妈手机里的人?”
“什么手机里的人?”
“妈妈手机里有一张照片。她每天晚上都看。看了就哭。我问她是谁,她说是爸爸。”
她看着我。
“你是不是爸爸?”
我转头看李薇。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是。”我说,“我是爸爸。”
李念安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这个问题,一个四岁半的小女孩问出来,轻飘飘的,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但我听见了。
整个输液室都听见了。
“对不起。”我说,“爸爸来晚了。”
她想了想,用那只没扎针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没关系。来了就行。”
我办好了住院手续。李念安住进了儿科病房,三人间,靠窗的位置。我让李薇回去休息,她不肯,说要在医院守着。
“你回去睡一觉。”我说,“你眼睛都是红的。”
“我不累。”
“你多久没睡了?”
她不说话。
“李薇。”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三天。她烧了三天,我三天没合眼。”
“所以你现在回去睡觉。我在这儿守着。”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