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想留在安园。”
“留在这儿干什么?”
“什么都行。做饭、修东西、照顾老人。什么都行。”
“不上大学了?”
“上。但上完大学我还回来。”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这儿好。这儿的人好。菜是自己地里种的,饭是季姨做的,灯是姜姨修的,账是沈姨管的,病是江姨看的。所有东西都是自己人的,不用看别人脸色。”
他停了一下。
“我爸以前开修理厂,被人骂来骂去。我不想那样。我想像你一样,做自己的事,保护自己的人。”
我看着他。月光下,十七岁的少年坐在长椅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他爸年轻的时候。
“好。”我说,“我给你留着位置。”
“什么位置?”
“保安。站门口那种。”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安园笑出声。
晚上,我站在阳台上。
江月从医疗区出来,白大褂还没脱。她走到我旁边,靠在栏杆上。
“金珂睡了?”
“睡了。今天帮孙院长搬了一下午东西,累坏了。”
“这孩子不错。”
“嗯。”
“像你。”
“像他爸。”
“我没见过他爸。但我觉得像你。”
我转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耳后那道疤若隐若现。
“佑长。”
“嗯。”
“你什么时候决定认他的?”
“我爸打电话那天。”
“犹豫过吗?”
“没有。他爸是我兄弟。他走了,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月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发白。桂花树的香气在夜风里飘着,时浓时淡。
楼里,老人们都睡了。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溢出来,一格一格的,像小时候过年时家家户户贴的窗花。
而楼上,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正在做梦。
梦里有他爸骑着二八大杠在风里飞驰,有桂花树下的阳光,有一个三十四岁的新父亲站在养老院门口,穿着一身保安制服,冲他挥手。
“走吧,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