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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知道这不普通。我们在那个房间里,把一种活法放下了,拿起另一种。
离开那天,我最后看了一眼酒店大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水晶吊灯。几月前我们走进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走出去的时候,少了两截手指,多了一道疤,少了一个——不,人数没少,但我们都不太一样了。
飞机落地方西川的时候,是二月。
机场很小,没有廊桥,舷梯直接接地。冷风灌进来,我吸了一口,肺里凉飕飕的,但很舒服。
方西川没有海,没有棕榈树,没有永不停歇的车流。它只有灰扑扑的天,落了叶的梧桐,和巷子里飘出来的豆浆味。
我们三个人站在汽车站出口,口袋里的现金不到四千块。
沈棠看着对面那栋外墙剥落的老楼:“就这儿?”
“租的。一室一厅。”
她没再说什么。
江月率先走进雨里,裤脚沾满泥水,没低头看。
三个月前她还穿着两万块的西装,现在头发被雨打湿,贴在耳后那道疤上。
她回头看我:“不走?”
我跟上去。
几个人,一条巷子,一场雨。
房子很破。水龙头关不严,滴水声像秒针。
卧室只有一间,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沈棠看了一眼,转身去睡沙发。
江月检查了所有窗户的锁扣,拧紧了松动的那个。
沈棠靠在沙发上:“还是老样子。”
“习惯了。”
我们都沉默了。
窗外还在下雨。方西川二月的雨,不大,但冷,钻进骨缝里的那种冷。
可我们都在这里了。
客厅里,沈棠在拆沙发。季风拄着拐杖检查厨房。姜北用少了小指的左手削木棍,说要当筷子。
我站在阳台,看楼下的巷子。卖豆浆油条的老板娘嗓门很大,几个老人在下棋,墙上的三角梅还剩几朵紫花。
江月走出来,站在我旁边。
“想好开什么店了?”
“面馆。附近客流大。”
“你会做面吗?”
“不会。可以学。”
“你连面都不会——”
“别用我说过的话堵我。咖啡和书是你的店,我的店卖面。”
“那我呢?”
“保安。检查每个人有没有带武器。”
“方西川没人带武器。”
“那就检查有没有带葱。有葱就进来,我们收购。”
“……你这个商业模式有问题。”
“所以你负责商业模式。我负责煮面。”
“你连面都不会煮。”
“可以学。”
阳光照在她脸上。没有NS的灯光,没有滤镜,就是方西川最普通的日光。
但她比在NS的时候好看。
“佑长。那个位置——留着。只能放一样东西。”
“什么?”
“你的碗。”
“好。”
她转身进屋:“季风,出去吃早饭。巷子口,豆浆油条。”
五个人走出门。
方西川的太阳不高,但很亮。照在身上是暖的。
江月走在最前面,灰色卫衣在风里轻轻飘着。
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不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