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拍立得，和我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衬衫下摆随着她坐下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她赶紧伸手拽了拽，耳尖红了。

    “季风说你们刚完成一个大项目？”

    “嗯。”

    “很危险那种？”

    “还好。”

    “她说你从六楼跳下来过。”

    “嗯。”

    她瞪大眼睛：“不疼吗？”

    “疼。”

    “那你……”

    “比留在上面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梨涡陷下去，整个人放松了一点。她把拍立得举起来，对准我：“可以拍一张吗？”

    “为什么？”

    “想记住你。”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一点也不扭捏，“季风说你可能很快又要走。”

    我没回答。她已经按下了快门，拍立得吐出相纸，滋滋作响。她捏着相纸边缘甩了甩，低头看成像，然后抬起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拍糊了，”她把相纸藏到身后，“我重新拍一张。”

    “不用。”

    “可是……”

    “一张就够了。”

    她咬住下唇，把相纸从身后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我：“那你帮我签个名？”

    “我又不是明星。”

    “但你是从六楼跳下来的人啊。”她说得理所当然，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支马克笔，递过来，“签嘛。”

    我接过笔。她凑过来，把相纸按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的重心歪向我这边，衬衫领口随着动作垂落，能看见里面那件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一阵好闻的香水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签哪儿？”

    “随便，签我脸上都行。”

    我看了她一眼。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在镭射灯下都能看出来。

    “我是说……签相纸上……不是真的脸上……”

    “嗯。”

    我在相纸背面签了个“李”，把笔还给她。

    她把相纸翻过来看，皱了皱鼻子：“就一个李？”

    “够了。”

    “不够。”她把相纸小心翼翼地塞回衬衫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下次见面你要补全名。”

    “下次？”

    “对，”她站起来，拍了拍骑行裤上并不存在的灰，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映着舞池的灯光，“下次我请你喝酒。不在这里，在安静的地方。”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举起拍立得对我按了一下快门。闪光灯在暗光里炸开，短暂地照亮了她的脸，

    “这张肯定没糊！”她喊了一声，被音乐吞掉大半，然后跑向季风，白衬衫在人群里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