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看到姜北背着包,愣了一下。
“小姜,你这是——”
“走了。”姜北说。
“去哪啊?”
“不知道。”姜北说,脚步没停。
老头张了张嘴,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话。
我们走出工地,上了那条坑坑洼洼的大街。夕阳在西边,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
沈棠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一米一米地往前量。
姜北走在中间,背着那个军用背包,步子比她大一点,但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我走在最后面。
姜北的耳朵不红了。
但她走路的时候,右手一直攥着背包的肩带,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沈棠停下来,回头看了姜北一眼。
“你那个工地,”沈棠说,“工资结了吗?”
“结了。”姜北说。
“多少?”
“三千二。”
“带了吗?”
“带了。”
“走。”沈棠转头继续往前走,“车来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火车站开。
三个人,最后一排。沈棠靠窗,姜北坐中间,我靠过道。
姜北把军用背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背包上,看着窗外。
车厢里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照进来。
每次光照进来的时候,我都能看到她的侧脸——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她忽然开口了。
“刚才——”
“嗯?”
“没什么。”
她不说了。
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个……”她又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的,“你那个,压到我了。”
我的后背又开始疼了。
不对,是别的地方开始疼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说。
“我知道。”
又是沉默。
路灯的光闪进来,她的耳朵又红了。
我转头看窗外,不再看她。
但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紧身背心,僵住的身体,从耳尖烧到耳根的红色。
操。
真的别想了。
沈棠在前面一排坐着,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没回头,但说了一句话。
“你俩,安静点。”
声音不大,但车厢里就我们三个人。
我和姜北同时闭嘴了。
姜北把脸埋进背包里,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朵尖。
公交车过了一个坑,颠了一下。她的肩膀撞到了我的手臂,触电一样缩回去,往沈棠那边挪了挪。
沈棠没动,但我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给江月发了一条消息。
「姜北搞定了。」
江月秒回:
「打架了?」
我回了一个字:
「嗯。」
那边又发过来一条:
「谁赢了?」
我没回。
过了十秒,她又发了一条:
「算了,不问也知道。」
然后是一条语音。我点开听了一下,她又笑了,这次笑得比上次长一点。笑完之后叹了口气。
“你跟姜北打架,肯定占人家便宜了吧?”
我把手机摁灭了。
脸有点热。
江月这个女的,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