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园区。
废弃厂房,铁门半开着。我和江月摸进去,里面很黑,只有深处透出一点光。
有人在说话。
“……别怪我,曼妮,我也是被逼的。”那是陈宇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没人回应。
我贴着墙摸过去。拐角处,几盏临时拉的灯照着地面。李曼妮跪在那里,双手被反绑,头发散乱,脸上有血。裙子被撕破,露出大片皮肤,上面是青紫的掐痕和烟头烫出的疤。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旁边站着三个男人,一个手里拿着烟,一个蹲着看她,还有一个在数钱——陈宇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钱呢?”拿烟的男人问。
“马……马上到。”陈宇哆哆嗦嗦地说,“她经纪人,钱肯定够,你们别伤她……”
蹲着的男人笑了一声,伸手捏住李曼妮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长得确实不错。”他舔了舔嘴唇,“哥几个,要不先……”
我没等他说完。
江月和我同时冲出去。她奔左边那个拿钱的,我直奔蹲着的那个。我一脚踹在他脸上,他仰面倒下,鼻血喷出来。旁边拿烟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江月已经一拳砸在他喉结上,他捂着喉咙跪下去,脸憋得紫红。
倒地的那个想爬起来,我抓起地上半截钢筋,照着他脑袋抡下去。他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江月解决完第三个,转头看向陈宇。
陈宇已经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浑身发抖。
“我……我也是没办法……”他哭出来,“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
江月没理他,走向李曼妮。
我蹲下来,割断她手腕上的绳子。她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睛动了一下。她的嘴角裂了,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唇上全是血痂。
“李佑长。”她哑着嗓子喊我,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的时候扯到伤口,疼得皱起眉,但那笑容还是露出来了。
“你还是来了。”
我没说话。我脱掉外套,披在她身上。她身上那些伤,那些烟头的烫疤,那些青紫的掐痕,在昏暗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江月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我拧开,喂到她嘴边。她喝了一口,呛到,咳起来,咳得浑身发抖。
“没事了。”我扶住她的肩膀。
她靠在我怀里,身子还在抖。她的手攥着我的衣角,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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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响起警笛声。
江月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陈宇。陈宇还在哆嗦,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鼻涕。
“出卖她,”江月的声音很冷,“值吗?”
陈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抱着李曼妮站起来。她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把脸埋在我颈窝里,眼泪渗进我的衣领,滚烫。
“我带你出去。”我说。
她点了点头,攥着我衣角的手,又紧了一点。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抬起头,凑到我耳边,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我让你别睡太死……是因为陈宇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
我脚步一顿。
“你知道他有问题,还留下?”
“我想看看,”她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想看看你会不会来。”
我没说话,抱着她走进夜色里。
身后,警灯闪烁,照亮废弃厂房的每一个角落。江月跟在旁边,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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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李曼妮在我怀里睡着了,或者说昏迷了——我不知道。她的手还攥着我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我低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惨白,那些伤口触目惊心。
但她的手,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