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前男友。”她低下头,把外套拢了拢,“喝多了就发疯。我以为搬走就没事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虚弱,但依然好看。
“你能坐会儿吗?”她往旁边挪了挪,“我一个人……有点怕。”
我坐下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她的香味钻进鼻子里——不是走廊里那种淡淡的,是浓的,热的,混着刚才那场混乱留下来的汗味和惊恐,闻着让人心里发软。
她靠着沙发背,闭着眼睛。
我转头看她。睡裙的肩带断了一根,松松垮垮地挂在胳膊上。锁骨下面有一道红印,是刚才被掐的。
她忽然睁开眼,对上我的视线。
“好看吗?”她问。
我愣了一下。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逗你的。”
我别过脸去。
她从茶几下面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我。我摆摆手。她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烟雾散开,裹着她的香味,在昏黄的灯光里飘。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她忽然问。
“没。”
“刚才那个,”她指了指门口,“我跟了他三年。三年里他打我五次,我跑了三次。最后一次,我以为跑掉了。”
她弹了弹烟灰,动作很慢。
“结果他找到这儿来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烟雾模糊了轮廓,但遮不住眼角那点疲惫。
“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过。”她说,“他进去待了半个月,出来打得更狠。”
我沉默了。
她掐灭烟,转过头看我。
“李佑长,”她叫我的名字,尾音拖得有点长,“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我想了想:“换谁都会救。”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一点。
她的脸离我不到二十公分。眼睛里有灯光的倒影,也有别的什么。香味更浓了,浓得让人忘了呼吸。
“换谁都会救,”她慢慢说,“还是只有我?”
我没回答。
她笑了笑,往后靠回去,把外套又拢了拢。
“行了,不逗你了。”她站起来,外套滑落,露出撕破的睡裙。她没捡,就那么看着我,“谢谢你。今天……你救了我。”
我站起来,把外套捡起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指尖碰到我的手,凉的,软的。
“以后小心点。”我说。
“嗯。”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站在客厅中央,披着我的外套,睡裙破破烂烂的,头发散着,光着脚。身后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杯。
像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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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家,我靠在门上,站了很久。
客厅没开灯,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身上还残留着她的香味。
我抬起手,看了看刚才被她碰到的地方。
然后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镜子的时候,忽然想起江月。
想起她说“真到关键时刻,能豁出去救你的只有我”。
我救了别人,她应该会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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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出门,周晚家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递过来一件东西——我的外套,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我接过来。
门缝里传来她的声音,轻轻的:“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我愣了一下:“好。”
门关上了。
走廊里又剩下我一个人,和那股淡淡的香味。
回到屋里,我把外套打开。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一行字,字迹娟秀:
【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周晚】
我会报答你的……
心里莫名其妙的忐忑,兴奋……